晚上九点半，里昂的皮卡停在黑鹿酒吧门口。

这是大学区有名的“性别友好”酒吧，彩虹旗和跨性别旗帜从二楼的窗户垂下来，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门口的木牌上刻着一行小字：【All Genders Wele. All Identities Respected.】（所有性别欢迎。所有身份受尊重。）

来的客人什么人都有……大学生、艺术家、GBQ+群体、以及一些好奇的路人。

里昂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polo衫和深蓝色的牛仔裤，淡金色头发梳得很整齐。

手中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是雏菊，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用浅绿色的包装纸裹着。

他在Target超市的花卉区买的，税前32美元。

莉莎站在酒吧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V领针织衫，面料柔软地贴着她的身体曲线，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露出颈间的蓝宝石项链。

右肩上缠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不是装饰，是真的有点冷。

四月的明尼阿波利斯早晚温差大，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寒意。

里昂走过去，把雏菊递给她。

莉莎低头看了一眼花束，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抬起头看着里昂，嘴角慢慢露出微笑。

“你今天怎么回事？”莉莎接过花，把花束举到鼻尖前闻了一下，“认识你这么久了，第一次送我花。”

“之前没找到合适的。”里昂回答。

莉莎看了他一眼，侧身推开了酒吧的门，“进来吧，里面暖和。”

酒吧里面人不少，三五成群聚在卡座和吧台旁。

灯光昏暗，音箱里放着一首老旧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低沉，在空气中慢慢流淌。

里昂的目光在酒吧内部扫了一圈。

两个女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手指交缠，在昏暗的灯光下低声交谈。

一个穿着裙子的男人在吧台的另一头，独自喝着一杯马提尼，睫毛刷得很长，嘴唇涂着鲜艳的红色。

吧台的这一头，一个染着紫色头发的年轻人和一个剃了光头的女生在碰杯，笑得很大声。

他注意到莉莎的目光时不时地往那些方向瞟。

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注视。

两人在一个卡座坐下，点了两杯鸡尾酒，加上一个果盘。

里昂随口问道，“你常来这儿？”

莉莎的表情显得有些暧昧，“嗯，我喜欢这个酒吧。”

她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这里氛围好，安静，酒也不错。而且这里的人比较……包容。”

里昂笑了笑，表示理解。

李盎在五洲界经历了七千年的岁月。

他见过无数种欲望的形状，男人对女人的，女人对男人的，男人对男人的，女人对女人的。

他不需要莉莎亲口说出来，那些藏在她眼神和动作里的倾向，在他眼中清晰得像写在白纸上的黑字。

莉莎有隐藏的喜欢女人的倾向。

不是很极端的那种。

她对男人也有正常的、健康的欲望……

里昂从她看他的眼神、她和他在派对上并肩站着时身体之间的距离、她帮他整理西装领口时手指停留的时间长度，都能确认这一点。

但她对女人也有兴趣。

这个判断让里昂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提起了警惕。

松了一口气，是因为莉莎对他的好感是真实的。如果她完全排斥男人，就不会和他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