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牧师转移了话题。

“里昂，上次跟你提过搬去金菲尔德社区的事，考虑了吗？”

里昂想了想。“我暂时不想搬家。”

“为什么？”

“尼克牧师，我不想离开你所在的教区。”

尼克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了声音，能听出来是真的高兴。

“好。暂时不搬也好。以后想搬家了，随时跟我说。”

他站起来。“走吧，我给你开捐款发票。”

尼克牧师回到办公室，IRS的资深探员本杰明·罗森伯格已经坐在那里。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素色领带，袖口的腕表在日光灯下闪着低调的光。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都是教堂的税务记录。

“查完了？”尼克在他对面坐下。

本杰明合上文件。“没什么问题。你的账一直很干净。”

尼克点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本杰明靠在椅背上，等他继续。

“里昂·耶利亚。就是刚才来捐款的那个年轻人。ICE的。”

本杰明的眉毛动了一下。“嗯，我见过。”

尼克看着他。“你觉得他怎么样？”

本杰明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牧师，你想说什么？”

尼克往前倾了倾身子。“你父亲那边，不是每年有推荐名额吗？明尼苏达大学的。”

本杰明停下转笔的手，看着尼克。“你想让我们罗森伯格家族给他写推荐信？”

尼克点头。

本杰明沉默了几秒。“这个里昂什么背景？高中成绩怎么样？社区大学绩点多少？”

尼克笑了。“他高中成绩一塌糊涂。社区大学刚上了几个月。”

本杰明的眉毛挑起来。“那你让我怎么推荐？”

尼克靠在椅背上。“本杰明，你我都知道，美国大学推荐信看的不是成绩。是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本杰明没说话。

尼克继续：“你观察他多久了？”

本杰明把钢笔放回桌上。“从第一次在教堂看见他，到现在，一个多月。”

“结论呢？”

本杰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教堂的后院，几棵老橡树在风中摇晃，树下有一张长椅，里昂正坐在那里翻手机。

“这个年轻人。ICE那边的人对他评价不错。很能打，但一般不惹事。话少，但心里有数。”他顿了顿，“他还不到十九岁。”

尼克看着他。“你父亲在州议会待了这么多年，都应该知道，在美国，找到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有多难。”

本杰明转过身。“我准备再观察一段时间。”

尼克点头。“行。不着急。”

本杰明走回桌边，把文件收进公文包。“我走了。”

尼克送到门口。“下周还来吗？”

本杰明点头。“几笔账还没查完。”

他推门出去，经过走廊时，和里昂打了个照面。

两人对视了一眼，本杰明点了点头，里昂也回以微笑。

中午十一点多，主日聚会结束。

里昂站在教堂门口，看着人们三三两两走出来。

玛格丽特·霍金斯是最后一批出来的，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套裙，浅棕色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尼克牧师跟在后面，叫住了她。

“玛格丽特，这位是里昂·耶利亚。他有事找你。”

玛格丽特看着里昂，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ICE那个年轻人？”

里昂点头。

玛格丽特伸出手。“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谢谢你。你们陪我去了加拉格家，省了不少麻烦。”

里昂和她握了一下。“应该的。”

牧师在旁边介绍：“里昂每周都来教堂，是我们这里最虔诚的年轻人之一。”

玛格丽特的表情柔和了一些。“跟我来，社区办公室不远。上次答应给你们开跨部门奖励的证明，一直拖着，今天正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