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看着那条切口，心里没什么波动。

在五洲界，他见过许多比这更惨的场景。

凡人世界中的天灾人祸，饿殍遍地，易子而食。

修士之间的仇杀，把人炼成丹药的，把人魂魄抽出来祭炼法宝的，把人皮剥下来做符箓的……

不少过程都比这更精细，更残忍，更没人性。

但那些至少还有个“为什么”……为了生存，为了修为，为了法宝，为了长生。

这个位面的“为什么”，似乎更简单：金钱。

器官能换钱，身体可出卖，连死了以后的尸体都有人抢夺。

里昂站在台子前，目光扫了一圈。

架子上，纸箱之间，塞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只手，从纸箱之间的缝隙里伸出来，手指蜷着，指甲盖发紫。

旁边那个纸箱下面，压着一截小腿，脚上还穿着鞋，是一双工装靴，鞋带系得很紧。

汤米的尸体，躺在最里面的架子上。

身体被冻得硬邦邦的，脸上还有那天的表情……眼睛半睁着，嘴巴微张，像在说什么没说完的话。

他的胸腔也被打开了，同样用粗线缝合着。

旁边是另外五个人的尸体……德里克、马尔库斯、安东尼奥、胖子汤姆、小史蒂夫。

那五个被里昂枪毙的夜狼帮精英打手，全在这里。

六个人的躯体，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胸腔都被彻底掏空，但至少还留了个全尸。

看样子，这可以算是雷蒙德对自己手下人的一种“优待”。

再往里，是另外一些断臂残肢，已经看不出形状。

大卸八块的，剁成段的，分不清是哪一部分的。

不锈钢架子一层一层摞上去，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

里昂数了数。

完整的尸体：三十三具。

加上那些不完整的，更多。

里昂凝神内视。

各种各样的魔气，从这些尸体和碎体上散发出来，迅速被吸收。

绝望，遗憾，恐惧，无奈，仇恨，痛苦，死不瞑目的怨念。

合计11.2单位。

体内魔气总量：40.0→51.2单位。

还有一些极淡的因果线出现，纠缠在里昂和这些尸体之间。

“我要立刻了结这些因果业力。”

里昂思索片刻，制定了方案。

他掏出吉米的手机，打开相机，一张一张，开始拍照。

灯光太暗，闪光灯闪了好几次，把那些皮肤照得惨白。

拍完照片，他将这些照片，通过蓝牙网络都复制一份到自己的手机里。

接着，里昂使用吉米的手机，拨了莉莎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哪位？”

“莉莎警官，我是一位热心好市民，想要报案。”

里昂在万相大法影响下，已经彻底变声。“城南的湖街，冷藏仓库。你赶紧过来，这是直接就能破的案子。”

莉莎沉默了一下。“什么情况？”

里昂打开吉米的手机相册，选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电话那头很安静。

几秒后，莉莎的声音变了。“我的上帝，这是……？”

“三十三具尸体。还有一些别的人体器官。”里昂给莉莎发送了手机位置，“你快来吧，来晚了，这个政绩就属于其他警察了。”

他随即挂了电话。

半分钟后，里昂用吉米的手机拨了911，报了同样的案情和地址。

然后他打开浏览器，搜了明尼阿波利斯几家媒体的新闻热线，把照片和地址发了过去。

附了一行字：【湖街冷藏仓库，人体器官交易。速来。】

做完这些，他把吉米的手机放进自己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