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的那道裂痕在阳光下很明显。“我要去加州。”

几个人看着他。

凯文看着远处。“我以前在那儿工作。认识硅谷的一些人。”

他笑了笑，“我想回去再试一次。”

安吉拉点了点头。“上帝保佑，去吧。你还年轻。”

她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上全是老年斑。

安吉拉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合上。“我准备去乡下。找个安静的地方，种种花，养养猫。等待主的召唤。”

丽贝卡坐在最边上，低着头，那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在阳光下显得更明显。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那叠分到的支票，指节发白。

“丽贝卡，你呢？”约书亚的目光转向她。

她抬起头，缓缓的回答：“我要去找伊森.科尔。”

伊森.科尔是丽贝卡的前男友，也是让她命运坠入深渊的源头。

五个人坐在台阶上，中午的阳光越来越热烈。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事。

过了十分钟，约瑟夫缓缓开口，“这次分开以后，咱们就不必见面了，以后大家各自保重。上帝会保佑我们每个人。”

其他四人互相看了看，都点点头。

刘易斯把两张钞票塞进内袋，手还在抖。

不是冷，是止疼片的药瘾上来了。

他的膝盖又开始疼，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只有药效更强的强化剂能压下去。

“我先走了，去买点药。”

他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快了很多，看着瘸得没那么厉害。

凯文叫住他。“刘易斯。”

刘易斯回头。

凯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把钱收好，小心点。”

刘易斯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巷口。

凯文站在原地，把那叠周薪支票在手里掂了掂。

这些支票总额九千七百美元。

不够他直接翻身，但足够买一张去硅谷的灰狗票。

他认识几个还在圈子里的人，也许能找个编程的活，还可以从零开始。

他把支票塞进袜子，朝众人点了点头。“我也走了。”

安吉拉站在巷子里面。

她把支票分成几份，塞进不同的口袋……外套内袋、裤子侧袋、鞋垫底下。

她在医院干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小偷小摸的行为，学会了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看了看约书亚，又看了看丽贝卡。

“你们保重。上帝保佑大家。”她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

丽贝卡一直没有说话。

约书亚看着她。“丽贝卡。你还好吗？”

丽贝卡抬起头。

约书亚看见她的眼睛……是一种冷冰冰的平静。

“我要去买把枪。”她的声音很轻。

约书亚沉默了。

他想起丽贝卡以前那个男友，那个划伤她脸的男人，交了保释金，逍遥法外。

丽贝卡的钱花在整容上，花在律师费上，最后流浪街头。

但是，现在她有钱了。

约书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丽贝卡已经转身走了，步子很稳很快，而且每一步都很坚定。

约瑟夫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上帝啊，宽恕我们每个人的罪……”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台阶上那个空空的白色塑料袋。

里昂站在楼顶，把望远镜收进口袋。

他看着那五个人先后走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体内的各色魔气在流转，所有因果线已经慢慢松开。

昨天杀死夜狼帮六个人的因果业力，从他身上飘出去，分成五股，落在草帽帮五个人的身上。

他从楼顶的消防梯爬下来，走过几条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