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靠在床头。

芭芭拉窝在里昂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里昂，你知道黑帮的纹身有多讲究吗？”

里昂低头看她。“你知道？”

芭芭拉得意地笑了一下。“我是美妆博主，纹身也是美妆的一部分。去年做过一期视频，专门讲帮派纹身的鉴别方法。播放量三十多万。”

她从床头柜摸过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存着很多图片。

“你看这个。”

她翻出一张照片，是一个男人的颈部特写。黑色粗体的字母“H”，棱角尖锐。

“这是高地帮的特殊纹身。H代表Highs，也代表‘高地之王’。数字52是他们的内部代号……北市第五区第二街区。”

她翻到下一张。

同一个人的手背，纹着一顶皇冠。

“皇冠，象征‘高地为王’。这个人的皇冠是金色，说明他是核心成员。普通成员只能纹黑色或灰色的皇冠。”

里昂看着那些照片。

纹身的线条很粗，颜色很深，很像用刀刻进皮肤里的。

不是美妆博主画的那种精致图案，而是一种粗糙的、暴力的方式。

芭芭拉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手背、胸口。“纹在这些地方。还有左小臂……如果有一道竖线，说明为帮派流过血。”

里昂默默记住这些信息。

“他们有暗号的。拍左肩三下，是自己人。禁忌是不能纹L、LOW或者数字47……那是死敌Lows，低地帮的纹身标记。”

里昂看着手机屏幕。“你怎么知道这些信息？”

芭芭拉甜甜一笑。“我是专业的美妆博主，不是只会喷香水、涂口红。纹身和化妆品有关系……遮瑕膏、粉底液，都是专门用来盖纹身的。有些品牌专门出高遮盖力的产品，广告语就是‘Cover your past’。”

她切换到另一个页面，是一个AI图像识别工具的界面。

“现在查这些太容易了。拍照，上传，AI自动识别。这是什么纹身，哪个帮派的，在哪个位置，有什么含义，几秒钟就出结果。”

她演示了一遍。

上传一张高地帮的纹身照片，AI在五秒内返回结果：

【Highs，北明尼阿波利斯，数字52代表第五区第二街区，皇冠意为“高地为王”。】

里昂看得很专注。“连黑帮暗号都能查到？”

“能。”芭芭拉继续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暗号、手势、切口，网上全有。有些是警局公开的档案，有些是记者调查写的报道，有些是前帮派成员出的书。AI把所有这些整合在一起，你想要什么都能找到。”

里昂默然，内心有些震撼。

在五洲界，想知道一个宗门的内幕情报，要花几十年几百年卧底，或者冒死抓住一个对方核心弟子拷问。

在现在的蓝星，拍张照，上传，几秒钟，什么都出来了。

里昂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搜这些，不怕惹麻烦？”

芭芭拉耸耸肩。“我是美妆博主。我做的是‘帮派纹身鉴别指南’，教女生怎么识别危险人物。这是科普，是正能量。没人会因为这个找我麻烦。”

她顿了顿。“但你不一样。你是ICE的人。你搜这些，可能真的会惹麻烦。”

里昂点头表示认同。

两人依靠着躺了一会儿，芭芭拉突然感叹了一句。“昨晚的事情，很危险。今天我已经报警了。”

“警察怎么说？”

她苦笑，“警察做了笔录，说会仔细调查。但你知道的，这种案子，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是啊，警察都指望不上。”

里昂通过上次咖啡馆聊天，已经知道。美国暴力抢劫案的侦破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六。四个案子里，三个破不了。

“我没指望过警察。”芭芭拉声音低了一些，“亲爱的，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