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丰富阅历带来的……了然。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今天确实有可疑情况。但我初步核查后，发现没有违法问题。我会出具一份正式报告，说明ICE人员到场核查，排除嫌疑。”

安东尼看着她。“然后呢？”

玛格丽特语速很快。“我会在报告里注明，ICE人员的响应是及时、专业的。可以作为你们的一次有效出勤记录。”

安东尼的表情缓和了一点。“出勤记录？”

玛格丽特解释，“我可以申请给你们记一次特别行动奖励。按惯例，很可能是一天带薪假。”

安东尼想了想。“OK。”

玛格丽特点头。“报告我会在今天下班前提交。你们的名字？”

安东尼报了自己和里昂的名字。

玛格丽特写在小本子上，然后开车离开。

安东尼看着福特轿车消失在街角，然后转头看里昂，笑起来。

“搞定。一天带薪假。”

里昂微微有些感慨。

刚才那几分钟，安东尼从随和到冷硬到威胁到和颜悦色，切换得行云流水。

没有排练，没有犹豫，像一个顶级的演员。

“安东尼，你常干这个？”

安东尼耸肩。“社保局那些人，最怕出纰漏。你吓一吓，她们就给你好处。不是钱，是别的东西。带薪假，培训机会，跨部门表彰。这些东西不要白不要。”

他拍了拍里昂的肩膀。“学着点。在ICE干活，光会抓人不够。还要会一些别的本事。”

里昂凝神内视。

刚才又是两笔魔气入账。

安东尼，0.2单位，贪婪，伪装，不放过任何捞好处的机会。

玛格丽特，0.1单位，鄙夷，反感，见惯不怪的麻木。

合计0.3单位。

总量28.3→28.6。

安东尼已经迈步向前走。“走了！里昂，咱们还有工作。”

里昂快步跟上。

下午五点半，里昂的皮卡停在一栋三层公寓楼前。

这是中产社区的边缘地带。

房子比核心区老旧，街道上的积雪清理得不那么干净，路灯有几盏不亮。

但比仓库区好多了。墙壁上没有涂鸦，没有看见流浪汉，楼下的垃圾桶没有被翻过的痕迹。

肯尼斯住在二楼。里昂按了门铃，等了半分钟，门开了。

肯尼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今天他没穿西装外套，看起来反而更加放松。

“耶利亚先生，请进。”他侧身让开。

里昂进门，第一个感觉是……干净。

家具很旧。

沙发是棕色的皮面，扶手处磨得发白，但擦得很亮。

木质的茶几，边角有磕碰，但上面没有灰尘。

地板是复合木的，有几处翘起来了，拖得很洁净。

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新家具和名牌电器，但每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每样东西都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