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娜的眼睛眯起来。

“什么教训？”

史蒂夫开始讲述。

他声音很低，语速很快，似乎怕被人打断。

“前天晚上。我去酒吧找弗兰克。想跟他道歉。上次的事，我不该动手打他……”

史蒂夫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他喝醉了。烂醉如泥。趴在吧台上，跟死了一样。我叫不醒他。”

“然后呢？”

“然后……”史蒂夫的声音更低了，“我就想，他这样下去，迟早把自己喝死。还不如……让他离开几天。让其他人都清净清净。”

菲奥娜的手握紧了。

“你怎么做的？”

史蒂夫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我弄了辆房车。朋友的，停在酒吧后面。我把他扛上车，开车往北走。”

伊恩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往北？”

史蒂夫点头。“开了六个小时。过了边境。”

客厅里一片寂静。

“你把弗兰克扔在加拿大了？”

菲奥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出隐藏的怒火。

史蒂夫不敢看她。

“是加拿大的温尼伯。一个公园。我把他放在长椅上，给他盖了条毯子。他当时还在昏睡。”

众人沉默。

然后菲奥娜动了。

她走上前，抬手，一巴掌扇在史蒂夫脸上。

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

“你以为你救了我们？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正义感！”

史蒂夫捂着脸，没有躲避。

“我家的事，轮不到你管！他是我爸！喝死了也是我爸！你凭什么把他扔到另一个国家？！”

史蒂夫的嘴唇在抖。

“我就是想……”

“你想什么？你想当英雄？想证明你比我家人更关心我弟弟？”

菲奥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声音反而更清晰。

“你把他扔在温尼伯。他没有钱。没带证件。他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他可能已经……”

她没说完。

伊恩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所有人。

利普坐在餐桌边，低着头，手指攥着咖啡杯。

卡尔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眼神很冷。

黛比抱着摇篮里的利亚姆，不敢出声。

史蒂夫站在那儿，捂着脸，沉默许久。

“我去接他。”他突然说。

菲奥娜看着他。

史蒂夫放下手，脸上那五个红指印还没消。

“我去加拿大。把弗兰克接回来。”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凯文？我需要你帮忙。对，现在。开车。去加拿大。”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史蒂夫点头：“好。十分钟。我在楼下等你。”

他挂断电话，看着菲奥娜。

“我去接他回来。”

菲奥娜没说话。

史蒂夫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里昂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史蒂夫钻进一辆破旧的二手房车，开车的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酒吧工装，面容憨厚。

凯文·鲍尔，里昂听说过这个名字，加格家的邻居，Alibi Room的酒保，社区里有名的老好人。

汽车发动，驶入夜色。

里昂收回目光。

菲奥娜站在客厅中间，肩膀微微颤抖。

里昂看着菲奥娜。

“我先走了。有消息告诉我。”

菲奥娜点头，神情沮丧。

里昂推开门，离开。

晚上十一点，汤姆的公寓。

里昂结束李红旗的私教课，回来推开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乔恩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三个空啤酒罐。

汤姆坐在对面，手里也捏着一罐。

“儿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