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林宇整个人陷入懵逼状态。

站在桥头，海风吹得衣裳猎猎作响。

笔记本上的那个坐标正忽明忽暗的闪烁。

基洛夫级。

核动力。

导弹巡洋舰。

好他妈小众的三个词语。

这仨词叠在一起放在这年头，这地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片连渔民打鱼都要看天气预报的内陆海，能有什么让这玩意过来的任务？

要是放在3年前苏联还活着的时候，一艘基洛夫级出现在黄海，那倒也勉强能算得上是正常巡航。

大国就是这样的。

整天除了内部勾心斗角，就是想着让邻居们怎么睡不好觉。

一天不整点花活，他们就浑身刺挠。

可现在苏联都死了三年了。

俄罗斯海军连发工资都费劲。

把一艘核动力巡洋舰开到别人家门口干什么？

烧油不要钱？

核反应堆不要维护？

舰上那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怎么办？

没事儿来别人家门口干啥啊？

这下不止早已有了大概猜测的陆首长懵，林宇整个人也不会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内里搞不定还有什么牵连在。

林宇把笔记本电脑抱回驾驶舱。

找了个避风的角度重新坐下。

本来他还想吹吹海风，体验一下海上的感觉。

可现在他真怕再吹一会头疼脑热的那就完蛋了。

现在可需要脑子提供技术支持，他是真不能出岔子。

屏幕上的被动探测界面还在运行。

那艘基洛夫级的信号时强时弱，但从未消失。

他还在那边，以大约20节的速度向西北偏北方向移动。

林宇调出电子海图，把对面的航迹投影上去。

看了一会后，皱起了眉头。

“不是朝中国来的。”

林宇把地图放大。

随后调出世界地图来进行对比。

发现那艘舰的航向如果保持不变，会从朝鲜半岛西侧的海域穿过，进入日本海。

随着一路向北，最终会到达符拉迪沃斯托克。

也就是海参崴。

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大本营。

林宇盯着那条航线，脑子里面冒出个疑问。

所以他这是要回家？

可随后，林宇就抹平了这个想法。

一艘基洛夫级的战列舰巡航舰回自己的母港为什么要贴着别人家的海线走？

公海那么大，往东走就是日本海，往南走就是东海。

偏偏选了最西边这条靠近中朝海岸的路线。

这要不是故意的，林宇当场把笔记本电脑吃下去。

就在这时，船长老刘的声音从驾驶台传来，打断了林宇的思绪。

“林同志，咱们还往前开吗？”

老刘叼着烟，看林宇的同时，偶尔又瞥一眼雷达上那些他看不太懂的信号。

当兵20年，打鱼20年。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这真是有些稀罕。

大科学家带着攒劲的钢鸟，叫什么无人机？用这东西来找鱼。

找出来了三次大丰收。

但找着找着脸色就变了，还专门打电话摇人。

这事怎么看怎么怪。

林宇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现在还在海上呢。

“不往前开了，刘师傅，咱们往回走。”

“保证安全的情况…”

林宇刚想说能多快有多快。

可临到嘴边又想起了上次，陆首长教导的要尽量误导对方。

“算了，咱们慢慢往回走，不着急。”

要是普通的舰艇也就罢了。

可这种级别的核动力舰艇，雷达是绝对不会偷工减料的。

甚至人家敢在这边如此航行，就是倚仗他们的雷达信号往往能料敌先知。

现在也就是小型无人机很罕见。

万分之一就算在雷达上被发现了，也没人在乎这种小型信号。

不然就刚刚为了主动探测对面离这边有多少海里榨干了无人机的性能的那一下探测…

搞不好就被人家标记上了。

刘师傅得到了林宇的命令，点点头，便慢悠悠地往回开上了。

回去的路上很漫长。

林宇继续找了个角落安静地思考。

冷战结束后，俄罗斯的经济像过山车一样往下冲。

卢布贬值，工厂停工，军队发不出饷…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哪怕太平洋舰队也不例外。

能让美国人睡不好觉的核潜艇、导弹巡洋舰…

都会因为缺乏维护，一艘一艘的在港口里边趴窝。

这也就是苏联刚解体。

再过几年，那些东西都得锈迹斑的跟等着拆的废铁一样。

这样的背景下。

一艘能动的基洛夫级巡洋舰。

到底是为了啥会出现在靠近邻国海岸线这样敏感的海域上？

因为想不通。

……

3小时后，渔船靠岸。

码头上灯火通明，几辆军用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周围的士兵们更是全副武装，把整个码头围得死死的。

原本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的大小伙子们也局促了起来，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林宇方才一下船，陆首长就亲自过来迎接了。

黑暗里，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但顺着从他手中脱落的火光，能看到地上有厚厚的一摞烟蒂。

到了这会儿，林宇也没法说什么抽烟有害健康的话了。

连他现在都想抽两根来提神醒脑。

林宇跳下渔船，快步走了过去。

“陆首长。”

陆为民掐灭烟，上下打了他两眼。

“没受伤吧？”

“没有…”

“就是有点懵。”

陆为民也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也懵啊。

“走吧，上车说。”

两人共同钻进一辆防弹吉普车。

赵建军走过去让司机下来，他亲自开车。

“小宇，现在公开的信息里面，这种大小和吨位的舰艇也就只有俄罗斯的基洛夫级巡洋舰了。”

“但我还想听听你的看法。”

“那边有没有什么别的数据能证实这件事的？”

上了车后，陆首长先是向林宇询问情况。

现在这事儿近乎已经板上钉钉了。

但他还是得严谨一下。

要确认一下有没有万中之一的可能性是一些没被公开过的新型舰艇。

林宇沉思了一下。

“我知道还是有条能证实它是核动力的。”

“核动力装置的信号特征和普通舰艇是不同的。”

“常规动力舰艇的排烟会在大气中留下热迹。”

“但这条船没有，一点都没有。”

这话一出口，陆首长眉头又是拧成一团。

核动力啊…

那更是没跑了。

不过随后陆为民一挑眉。

“你的无人机还能分辨这个？”

林宇点点头。

“之前演习时那些是不行。”

“但这次我新搞了个被动探测的算法。”

“除了热迹，核反应堆在运行时会释放特定频率的电磁辐射。”

“在自然环境里，这种辐射是很突兀的。”

“将灵敏度调对，就能捕捉到。”

听着林宇又拿出一项新技术。

前面开车的赵建军没有陆首长那么深沉。

眉头狠狠地跳了跳。

他开始觉得这有点扯了。

那照他这么说，岂不是核潜艇都能被发现？

这种事他听说都没听说过。

这技术连美国人都没有吧？

不过他依然老老实实的开车，没有把这话问出来。

如果能听到他的心声，林宇只会点点头说确实。

这算法是来自后世2020年代才成熟的核潜艇探测技术里边的一条。

现在搞出这套算法的工程师，估计还在苦哈哈地求学呢。

如今拿出来纯属降维打击。

听到这种技术，陆首长也是一惊。

随后连忙捂住了林宇的嘴。

“这事回头对谁都不能说啊！”

“在情报部门里备案好后可就别再公开用了！”

现在他们没有核潜艇。

有这种技术能偷摸地发现别人就行了，已经是赚大了。

但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能发现别人。

这要是让美国佬知道了，指不定还得被怎么作闹一番。

还是在自己的核潜艇搞出来前闷声发大财吧。

猛地被一捂住。

林宇咳嗽了两声。

随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首长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