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

台下死一般的沉寂。

侯首长的话一说完，就再也没有人开口了。

眼下，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在各自的领域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这事的冲击实在是有点大。

那可是在全世界都闪闪发光的美国梦啊！

那个冷战后唯一的超级大国，全世界人才向往的灯塔。

他们的士兵退役后的生活竟然是这样的？

作为美国这个海权国家的士兵。

在航母上，每一次降落可都意味着风险。

更别提那些在深海里边不见天日的潜艇兵。

集圈里边守着导弹发射井的值班员。

这些美国的功臣，冷战的胜利者。

现在却流落街头当流浪汉？

不儿。

这不对吧？

发改委的副主任，感到一阵阵的头疼。

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什么事啊？

“老侯，你再说一遍。”

“你刚才说的那些数据可靠吗？”

侯首长翻了个白眼。

这什么场合？

他怎么可能说假数据。

“1992年美国国会通过了国防授权法案，授权军方在未来5年内裁减超过50万个岗位。”

“其中海军占了四分之一。”

“92年到今年，美国海军总共撤裁了超过12万个职位。”

“这就是他们的公开数据。”

这场会议是侯首长主持的。

场地是他安排的。

说到这便直接安排心腹去取了份文件回来。

随后把那份英文原件的复印件，对着台下的众人亮了亮。

上面还盖着美国国防部的印章。

“3200名飞行员，其中包括1100名海军飞行员、800名空军飞行员、300名海军陆战队飞行员。”

“2100名潜艇军官。”

“137名航母舰载机联队的指挥官。”

随着数字一个个念出来。

也越来越多的人绷不住了。

不是，美国人难道一点怜悯和善良的心都没有吗？

裁军就裁军，不给安排好后路算什么事啊？

侯首长还在继续往下念。

“这些人平均服役年限超过15年，平均飞行时间好像超过2000小时。”

“其中1/3的人有过实战经验。”

“海湾战争、巴拿马行动、利比亚空袭…”

侯首长说到这后，斜眼瞥了一下台上的林宇。

“这些人应该就是小宇说他想找的人吧？”

话还没完，侯首长直接又爆出个重磅新闻。

“实际上我们已经在行动了。”

“是一次机缘巧合下的机密行动。”

“我们本来只当做一次意外收获。但既然现在有小宇力推，各位又聚了个齐全，那便一起参谋参谋吧。”

这次参会的人选都是侯首长精挑细选过的。

保密性拉满，但凡有些可疑的，他一个没请。

现在都是自己人，倒也可以说说这事。

可侯首长提完这事后，倒是海军的陆为民先开了口。

声音里面还带着几分疑惑。

“那个…杜根？”

“对。”

侯首长点了点头。

“陆首长，您也知道？”

陆为民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回忆起来。

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去年我们的人在美国弗吉尼亚beach的一家小酒馆找到一个人。”

“是前VF-41黑王牌中队的指挥官。”

台下有些人没怎么关注海外战争，不太了解这个黑王牌中队有什么厉害之处。

但那些懂的，更是齐齐捂脸。

不是吧？

这种王牌里的人退役了之后都得不到好待遇？

Black Aces。

美国海军历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战斗机中队。

用F14A的雄猫战机能直接击落苏－22战斗轰炸机。

还开创了所谓的黑王牌战术。

通过多机协同，超视距作战和近身格斗的无缝衔接转化。

在美国的大西洋舰队奖里边，获得了三次最高效评级。

后来更是出现在许多美国的军事电影里边。

影响了世界上不少人对美国空军的狂热。

但你现在跟他说，这种王牌里面的指挥官都被斩杀了？

这对吗？

现在那些了解军事构成的人，还满头雾水。

想不到美国这样的军纪、军风和待遇福利是怎么没引起哗变的。

海军的陆为民还在继续往下说他的发现。

“这人飞了18年的F14。航母甲板上起舰超过两千次，是真正的王牌。”

说到这里，陆为民还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朝着旁人问了一句。

“你们猜他是怎么被发现的？”

一时间，不少人开动脑筋，左思右想这种指挥官的退伍处境。

但结合前言，他们知道待遇不会好。

只不过他们左思右想，都没想到这个待遇不好能有多不好。

一时之间没人回答，陆为民自问自答了。

“他在酒馆门口发传单。”

“在弗吉尼亚的贫民窟的一家酒馆发传单。”

说到这里，陆为民也是长长叹了口气。

要说这个时候哪项和美国差得远，也就只有海军和空军了。

陆军的素质依然是世界顶尖，不说一汉当五胡倒也差不太多。

全军比武更是神仙打架。

他海军和空军嘛…

实在是装备差距有点大。

不止战斗机落后人一代。

甚至现在一个航母都没有。

天知道他们有多渴望航母以及舰载机战斗群。

更渴望能操控航母和战斗机的人。

要知道他们就算是航母做出来了，也得慢慢积累经验。

可美国呢？

这种人才当做一次性的用。

因此，陆为民看到这种有着丰富航母作战经验的指挥官落到如此田地，实在是有些不忿。

“当时这个杜根穿着一身，绣着黑王牌中队标志的旧夹克。”

“在那个酒馆门口卖笑卖传单。”

“我们的人注意到了那个标志，就多看了他一眼。”

“结果就那么一眼，他就吓坏了。”

陆为民说到这里时，更觉得好笑了。

同时还觉得有一些悲凉。

“他以为是我们FBI的。”

这句话一出口，其他人也感到了那股窒息感。

FBI

美国联邦调查局。

是美国对内的主要情报组织。

和它齐名的有俄罗斯的克格勃。

以色列的摩萨德。

英伦的军情六处。

可一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18年，执行过无数次高危任务的王牌飞行员。

面对他们国家自己的执法机构害怕了？

这是什么小众的词汇？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要知道这种军队上的硬汉，落在敌方的特工手上，大部分时间都只会一声不吭。

结果现在怕自己国家的情报机构？

还是明明对自己的国家，自己的联队有感情。

哪怕沦落到去酒馆门口发传单，都穿着他的中队夹克。

但就算这样，看到异国的人多看了他一眼…

第一反应都是害怕。

害怕FBI来找他的麻烦。

陆为民说到这里后，稍微停顿了一下，让众人消化美国内部的环境。

这事之前，他们没人说。

也没机会去说。

在这个消息传播不是很便捷的时代。

基本上只有侯首长的情报部门和海军的人知道这事。

现在有机会说给其他人听，也是一个对齐对美国认知的机会。

最起码，能让更多人面认识到美国这个国家的底色。

在做外贸或者外交决策时，多一份思考的视角。

于是陆为民倒也不急着说。

就任由众人静静消化。

等将手上的凉茶慢慢饮尽后。

才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