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林宇也是有些不解。

事情错了就错了。

重新朝着正确的路上走不好吗？

林宇他此时担忧的就是，日本那边如果投降过来学连接主义，该不该教？

该教哪些？不教哪些？

可这件事在侯首长那边，却完全没可能。

侯首长也没急着回答。

点了一根烟，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

随后，对着林宇开始了教学。

“唉，小宇啊，因为这个世界并不单纯。”

“他不像你们搞研究的，弄对了欣喜，弄错了也欣喜。”

“承认错误，就意味着有人要负责。”

侯首长指着文件上标注出来的数目。

“第五代计算机项目花了十几年，几十亿美金，参与的人成千上万。”

“如果现在承认一开始就走错了，那这些人算什么？”

“浪费国家资源的蛀虫？”

“学术不端的骗子？”

“还是明知故犯的共犯？”

说到这会后，侯首长问了林宇问题。

“昨天棋赛上，那三个九段明知不敌，还挨个上来送死”

“往前说，先是日本记者和科技参赞嘴硬。再然后是佐藤正一非要嘴硬。”

“你是不是也对这件事有疑问？”

“觉得他们太死犟和鲁莽了？”

林宇点了点头。

确实，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挺惊奇的。

如果早知道对面犟成那个德行，他才不上台用天元和他们对战呢。

在那干坐了十几小时，他屁股都快坐麻了。

“所以他们是不愿承认这件事了？”

侯首长吐出一口烟圈。

“对，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是共犯。”

“所以他们宁可嘴硬，宁可把责任推给中村健三，宁可相信你的天元只是特例。”

“打骨子里就认为只要下一把，只要下一回，就能翻盘。”

“小宇啊，以后你面对这个国家的人的时候，也要防止被他们的赌性带坏了。”

看着侯首长语重心长的样子，林宇有些哭笑不得。

“知道了，侯叔。”

“但他们难道不是都心里清楚什么才是对的吗？”

侯叔长弹了弹烟灰。

“对，他们心里清楚。”

“所以他们会来找我们，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们还在挣扎，还在幻想能靠自己翻盘。”

“还在想他们人多势众大而不能倒。”

“等他们折腾够了，折腾累了，发现自己怎么也追不上…”

“那个时候他们就会来了。”

听完林宇点点头。

他也很认可这个判断。

“到那会儿，就是我们开价的时候了？”

侯首长赞扬地看了林宇一眼。

说实在的，时境过迁，虽然他们那边吵起来了看着也很爽。

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能从这件事上赚取足够多的利益。

日本那个民族，只服强者，越强越恭敬，越弱他们越猖狂。

强的时候会对你恭恭敬敬，而你一弱，就会试着下克上。

现在天元就是那个绝对强者。

他们什么都不用急。

只需要默默等待就行。

不过嘛说到这。

侯首长还有一份文件，不知道要不要跟林宇说。

最后他想了想，觉得这事告诉林宇也无妨。

“今天凌晨，日本外务省通过外交渠道发来一份照会。”

林宇挑挑眉，咬了口油条，等着下文。

侯首长从公文包里边抽出一张纸递给林宇。

林宇接过来扫了一眼，日文原文下面附了中文翻译。

上面的措辞很客气，日本本来就是一个很客气的民族了。

可上面的客气，更是措辞谨慎到林宇感觉诡异肉麻。

开头就是一长串敬语，什么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什么诚挚感谢贵国学者为人类科技进步做出的卓越贡献云云。

翻到第二页才露出真容。

“日方希望就人工智能领域的合作事宜，与中方进行正式磋商。”

“具体事项包括：技术交流的可能性、联合研究的前景、以及……人才互访的安排。”

林宇看完，把纸放在桌上，呵呵一笑。

“这个价码确实有点小气了。”

“难怪要说等着，嘴上说两句好话，就给这条件想换技术？”

“他们这是想抄作业？”

侯首长也笑了，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枕在脑后，往沙发上一靠。

“是啊，他们还想把整本教材都搬回去。”

“但你猜怎么着？上面还真有人在认真考虑这事。”

林宇愣了一下：

“考虑什么？”

“考虑给日本人一个机会。”

侯首长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他们的开价...其实有点说法。”

“到不是因为他们可怜，而是因为……”

侯首长坐直身体，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张世界地图。

地图摊开在茶几上，侯首长手指落在日本列岛的位置。

“你看这里。”

林宇凑过去，看着地图上那片被侯首长圈出来的海域。

“日本海？还是……东海？”

“都不对。”

侯首长的手指往北移，落在宗谷海峡和津轻海峡的位置：

“是这里。北方四岛。”

“还有这里....”

手指南移，落在琉球群岛：

“第一岛链。”

说完，侯首长好整以暇的看着林宇，等着他向自己发问。

毕竟这地缘关系啥的现在也没有教科书教。

林宇这小子应该不会连着都知道吧？

可随后他就看到了林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小子听懂了！

侯首长也是有些难绷。

不是吧？

这小子怎么连这个都懂？

没有信息渠道流出，难道地缘关系也是他自己思考出来的？

侯首长还未言语，林宇独自一人看着地图发懵。

和现在信息传递基本靠报纸的时代不同。

后世大信息时代真的是什么都教。

连带着他也懂了日本的地理地位。

日本的地理位置太特殊了。

北望俄罗斯，西邻中国，东出太平洋。

如果能在日本获得一个支点，那第一岛链的封锁就不攻自破。

但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看到这他也是明白了为什么明明早上日本拍了这份通告。

侯首长刚刚和他交流的时候却没拿出来。

等他让侯首长满意后才给他看。

“所以……上面是想用人工智能技术，换日本的政治松动？”

林宇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这东西太重要了。

哪怕只是谈出来一点成果都比英国对美国的背刺伤害大。

可侯首长摇摇头：

“不是换，是谈。”

“谈能谈出什么，看他们的诚意，也看咱们的筹码。”

“更何况...他们那边也没什么诚意。”

“就只是拿这东西做暗示，来声称他们有和咱们同样重量的筹码。”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林宇脸上。

“而你的天元，现在是咱们最大的筹码。和第一岛链的切入口比，现在稍显不够。”

“他们想以此施压。”

“借着这个根本给不出来的牌在谈判上压价。”

“让咱们从不谈变成了可以谈。”

但说到这，侯首长又是一声嗤笑。

“所以上面最后的决定还是拖着。”

“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在咱们面前玩这种战术。”

“也就有些人心动了一下而已。”

林宇沉默了几秒，他有些想捂脸的冲动。

面对这样的价码，他刚刚真的可耻的心动了一下。

压根没注意对面实则根本不可能真的把这东西拿出来的事实。

要知道一直到他们发育成了完全体，第一岛链的封锁可还名义上存在着呢。

林宇连忙转移话题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那他们想要什么？”

“技术。你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