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真不是不想说，就完全是说不出话来。

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当了三十年的教授，发了上百篇论文，拿了无数奖项，在全世界面前做过无数次报告。

他以为自己什么场面都见过。

可如今…

在这时他才回忆起来了他以前写的那篇论文拿的那些奖项…

其中有多少是用统计学的手段做出了个漂亮的报表。

有多少是作为申告人的便利，直接剽窃的其他人的灵感。

这些曾经，他一度全都忘记了。

直到那一刻，真正的天才，真正的学者站到了他面前。

他才知道，他是真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用一台落后的电脑。

用着全世界都看不上的连接主义。

用着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边找出来的数学公式。

完全不符合主流。

不符合他这种拿了无数奖项的教授所在的主流。

可就是这样…

不可违逆，浩浩汤汤，永不转圜的科研真理就明晃晃的被那个年轻人摆了出来。

这东西只是放在那里。

就能把他三十年的骄傲，彻底碾得粉碎。

门被推开，宫本三藏走了进来。

“佐藤君。”

佐藤睁开眼，看着宫本那张同样灰白的脸，苦笑了一下。

“你也没睡？”

宫本摇摇头，在他床边坐下。

“睡不着。”

沉默了很久。

“第五代计算机的事……”

宫本开口，声音干涩：

“内阁那边已经在查了。”

佐藤闭上眼睛。

“中村已经切腹了。”

“不够。”

宫本的声音很轻，可声音再轻也遮不住那股语言下隐藏的冰冷寒意。

“他们在找下一个。”

佐藤再也没法闭眼装死。

只能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有些歇斯底里的开口低吼到：

“你说林宇为什么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宫本没有回答。

他也不必回答。

或许在人前的时候需要义正言辞的甩锅。

但现如今谁不知道谁啊？

不是林宇做得绝，是他们自己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十几年，几十亿美元，什么都没有做出来。

这中间没有任何人去干预他们的时间。

也没有外人抢夺他们资金。

是他们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出来。

而一个二十二岁的中国年轻人，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做出来了。

这不是林宇的问题，这是他们的问题。

面对记者，他们可以找千般理由甩到林宇身上。

可现在那种话骗不了他们的本心。

“佐藤君。”

宫本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我们现在转向连接主义，还来得及吗？”

佐藤沉默了很久。

投降吗？

是个好出路。

可…

方才宫本说的话，就像一柄利剑悬在了他的头上。

“来得及。”

“但需要时间。”

“我们还有时间吗？”

“……”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东京，传来几声食腐的鸦鸣。

......

华盛顿，白宫。

凌晨三点总统被电话吵醒。

“总统先生，北京传来的消息。”

白宫秘书的声音很急，催的刚快活完bill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秘书快人快语，连珠炮似的蹦出来一堆话。

“总统先生，您之前让我关注的那个中国人工智能。”

“那个天元，三战三胜。”

“日本三个顶尖九段棋手，全部完败，直接中盘认输。”

总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虽然完全不懂围棋，但他懂什么叫做完败。

“你再说一遍？”

秘书重复了一遍。

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国防部那边怎么说？”

“他们已经在评估了。”

“但初步判断……这个天元的核心技术，很可能已经被用在了其他领域。”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中国人在人工智能上的进展，可能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

“也比我们预想的要更隐秘...”

“具体报告还在解读分析中。”

总统放下电话，坐在床边冥神苦思。

最后还是不得不挣扎着从女人堆里出来。

过了一会儿后。

比尔坐在椭圆形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北京传回来的简报。

国家安全顾问安东尼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另一份文件。

“总统先生，这是CIA刚刚完成的评估报告。”

总统只是接过报告，简答翻了几页后，脸色就变得越来越难看。

“你是说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已经完全领先我们了？”

安东尼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点头。

“至少三年。”

“三年？”

总统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几个月前，你们还说中国的人工智能研究落后我们三十年！”

安东尼苦笑：

“那是几个月前。现在……天元就摆在那里。”

总统出离的愤怒了。

“通知国防部，重新评估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威胁等级。另外……”

他顿了顿。

“联系驻华使馆，让他们想办法搞清楚，那个天元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是！”

安东尼转身要走，又被总统叫住。

“还有那个林宇……他的背景查清楚了吗？”

安东尼转过身：

“查清楚了。孤儿，北航毕业，师从宋知微。”

“今年年初开始崭露头角，半年内完成了卫星栅格翼改进、钢渣提钛、无铅汽油、BEC、无人机、人工智能……”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项，每说一项总统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最后，总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真的是人？”

安东尼点点头：

“不止。根据我们的评估，他的学术水平已经达到了世界顶尖。而且他才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

总统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总统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

“安东尼，我要你亲自盯着这件事。”

“那个天元，我们必须搞清楚它是怎么做出来的。”

“不惜一切代价。”

“拼尽一切手段，也要去试着拉拢林宇！”

“如果拉拢不了...就封锁他研究的一切用品！”

“我就不信离开了我们的基础工业，他还能研究出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