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驻华使馆的科学参赞坐在角落里，脸色灰白。

上面叫他关注这场比赛结果。

...他确实关注了。

但这个结果可咋往上报啊。

尤其是前几天还是他先挑的事儿...

别的都好说...就是林宇当时不仅喷了第五代计算机。

还暗示了他们的战略防御体系也是骗吃骗喝的。

憋吃半天。

他的笔记本上也就只记下来一行字：

“天元两战两胜。赵治勋、小林光一，完败。”

笔记本上有着明显的划痕。

能看到一开始写的是惜败，随后狠狠划了几下后换成了完败。

奶奶的...

美国参赞咬着牙怒瞪了一圈新闻媒体。

这帮人也在发新闻。

他相瞒都瞒不住。

总不能说这些人都是假新闻吧？

尤其是瞪了瞪那个英国记者。

要不是他挑事儿也不至于林宇对他们狠狠批斗。

但他就这么瞪了一圈，却发现完全没有记者理他。

全都在狂热的写着自己的报告。

同时还有记者和他对视后还遥遥啐了一口。

作为美国使馆的参赞，他啥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

可眼下刚要发作，就看到林宇被他先前的动作吸引过来。

于是连忙坐了回去正襟危坐。

现在这小子声望正隆。

本来就携大胜之势呢，可千万别再把这帮只想搞事儿的记者的注意吸引回上场发布会里林宇说的那些事儿上。

之前大伙还只是将信将疑...

但林宇连人工智能这种只存在科幻小说里的东西做出来。

甚至还接连战胜了两位日本的围棋九段...

那他可就不是什么信口开河的中国年轻人了。

配上先前搞出来BEC。

没人能忽视他的看法。

于是他连忙低头开始写报告。

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份报告。

写天元很强？这种太轻飘飘的了。

回头还得细问他。

可他现在只想上面别再注意他了。

让他能好好的安享晚年。

详细点的话...写中国已经遥遥领先？他更不敢。

最后只能把事实陈述下来，准备回去看着录像把每一步棋写下来让华盛顿自己去判断。

...反正美国也没啥围棋文化。

到时候他们光看懂这围棋路数代表什么意义都得琢磨半天。

就没时间管他了。

舞台上，林宇站在电脑旁，把目光从张牙舞爪的美国参赞身上移开。

看着台下那些还在鼓掌的人，心里很是平静。

两局棋，两场胜利而已。

要是这都做不到，人工智能也不至于是人类发展的方向。

无非就是碾过去的石子大了点。

但也就那样了。

天元证明了自己，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天元还会继续进化，继续学习，继续变得更强。

而他也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就在这时，他看到日本棋院区那边又有了骚动。

小林光一走下舞台后，最后的九段选手加藤正夫扶助他后，就坐回席位，不离场也说话。

就那么盯着舞台上那个棋盘，久久没有动。

他在想如果换了他上去、能不能做得比赵治勋和小林光一更好？

毕竟...

他看懂了开局宇宙流是觉得不可行的策略。

这是另外两位九段和天元的对局里他唯一学到的东西。

如果他上场不犯试探天元的错误。

从一开始稳扎稳打......

那结局能否有所不同？

可...那毕竟是碾压局打输了两位九段的天元。

可能，没有人能赢。

但加藤正夫还是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襟，对着渡边正雄微微鞠了一躬：

“理事长，请让我上。”

渡边正雄睁开眼，看着加藤正夫那张平静的脸。

脑海中疯狂天人交战。

已经被打了两盘碾压局了，真的要在送一个人头吗？

可如果不让加藤上，他们就真的完败了。

而如今...

只能说加藤胜利虽然很小，但的可能性只是接近零而不是零。

万一呢？

万一有奇迹呢？

渡边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缓缓点头决定赌了：

“去吧。”

于是加藤正夫转身向舞台走去。

日本棋院代表团席上，所有人都看着他的背影。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鼓掌。

有的还在恐慌，有的神游天外。

就是没有相信加藤正夫稳赢现在开口挑衅和加油的。

加藤正夫走上舞台，在林宇对面坐下。

他没有说请多指教，也没有对着棋盘鞠躬，是素质最差的一个。

只是拈起一枚黑子，准备落下。

而林宇眉头一皱，上一个好歹还鞠躬。

但这个就太没礼貌了吧？

真把他的好脾气当默认了？

林宇倒也不惯着，直接开口打断他的动作。

“这位选手您是？”

“我说，我们和日本棋院的对局安排上就只有和赵治勋一人吧？”

“您哪位啊？”

闻言，加藤正夫的手指停在半空。

捏着黑子的手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被林宇这句话问得僵住了。

台下，记者区的疯狂记录的笔也瞬间停了下来。

随后全都抄起照相机和摄像机。

快门声疯狂地响了起来。

闪光灯把整个舞台照得雪亮，捕捉着加藤正夫那张僵住的脸。

也捕捉着林宇那头一回带上冷意的眼睛。

一直以来林宇的态度都是谦谦君子带点狂妄。

后来狂妄也都被证实了是他才掌握了真理。

从来只针对技术原理也没针对过人。

而这次...

这次也确实是他们也知道日本的通告上只有赵治勋一人挑战天元。

日本棋院代表团席上。

渡边正雄的脸色也从灰白变成了惨白。

他忘了。

他光注意着怎么减少影响，小林和加藤上场能赢不能赢。

但完全没在意林宇愿不愿意下棋了。

他们所有人都忘了日本棋院正式提交的对局申请，确实只写了赵治勋一个人的名字。

小林光一上场，是临时请求，他点头了。

加藤正夫上场，又是临时请求，他也点头了。

但...小林棋风稳重，哪怕是虚伪也还算有礼貌。

上场时先对林宇打招呼，林宇点头了。

而加藤的棋路纯拼杀，人称天煞星，上场就准备下棋。

但林宇没点头同意了！！！

这是中国的主场，对局是日本棋院听说上次林宇的发言后主动发起的挑战。

是赵治勋代表日本棋院与天元的正式对局。

小林光一和加藤正夫，从规则上说，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林宇先生……”

渡边正雄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些许急切。

这事儿确实从规则上怎么说也都不合理。

他们先前拉不下脸说日本棋院的九段一同来挑战。

只说赵治勋来。

然后带上了两个九段偷偷观战。

打的确实是，一旦赵治勋失败，就换这两个来的主意。

可这事儿…

他们压根没和中国商量。

骨子里是觉得，如果林宇不同意。

他们就说，这是不战而降。

直接开嘲讽逼林宇同意。

可现在天元二连碾压局。

他们再想用激将法可就不行了。

连记者都会说，可别逗你天元叔叔笑了。

能下碾压局的AI会因为怕你而不和你下？

只会是因为你没礼貌。

渡边连忙找补：

“加藤九段只是想与天元切磋一下，并非正式对局……”

林宇打断他，语气冰冷：

“切磋？”

“渡边先生，您知道今天这场对局，全世界有多少媒体在看着吗？”

他的目光扫过记者区，扫过那些长枪短炮。

扫过的摄像机、路透社的录音笔、法新社的相机。

“您知道，如果加藤先生赢了，明天全世界的 headlines会怎么写吗？”

渡边正雄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

如果加藤正夫赢了，全世界的媒体都会说。

这些媒体所在的国家大多也都走的是符号主义，天然和他们站在一起。

哪怕林宇赢了两把，也不妨碍只要输一次就会被打入深渊。

他们只会操纵媒体的口舌说：

中国的人工智能不过如此，日本棋手轻松击败天元，林宇的吹嘘被当场打脸。

没有人会提这是非正式对局，没有人会提加藤正夫是临时上场，没有人会提赵治勋和小林光一已经输了。

只会提日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