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带着表明了技术路线的合理性，还想逼林宇道歉。

不过林宇不置可否。

随后佐藤继续开口。

“第五代计算机确实没有达到预定目标，但这不意味着方向错了。”

“任何重大科研项目都有风险，都有不确定性。”

“登月计划也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但没有人说登月是错的。”

“我们的失败，是工程上的失败，不是哲学上的失败。”

先前的日本记者给美国人在上一场发布会上埋了个坑。

让美国也连带着被林宇一顿喷。

佐藤这种人，这次就连忙找补上了。

虽然没看到美国参赞的表情，但他已经在开始摇尾巴了。

这是他的第二部分，工程理论的可行性。

最后，佐藤开口。

他的第三部分，是针对林宇的批评站不住脚。

“林宇先生说，人类的知识无法被完全形式化，这是对的。”

“但人工智能不需要完全模拟人类智能。”

“飞机不需要像鸟一样扇翅膀，只要符合流体力学，也能飞。”

“第五代计算机的目标是实用智能，不是通用智能。”

“我们不需要解决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的困境，只需要在特定领域达到实用水平。”

“这个目标，到今天依然有现实意义。”

佐藤说完，坐下。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佐藤的论述条理清晰，逻辑自洽，还巧妙地避开了林宇最尖锐的批评。

没正面回应方向是不是错了，而是把问题模糊成了工程风险和事后判断。

哪怕是在欺负林宇这样的年轻人。

他也把辩论技巧和学术论证一同用上了。

虽然在场不少人都了解这套诡辩的手段。

但普通听众还真不一定分得清。

日方记者席上，现在就有几个记者低头飞快地记录。

嘴角还带着笑。

对！就是这样！

怼翻这个小崽子！

他们觉得佐藤的开场，比预想的好。

只要写下来发回国内，就能给佐藤本人甚至报社带来巨大名望。

调动媒体，还能好好羞辱一下这个林宇。

你们国家想打造一个超级学者？

也不问问他们允不允许？

可就在这帮记者还在幻想胜利时刻时，林宇站了起来。

和佐藤不一样的是他都没有稿子。

只是从桌上的粉笔盒里面拿出个粉笔出来。

这场辩论他也私下里准备了很久。

不过没想到对面说的...

就这？

他还以为有什么更新鲜的东西呢。

随后林宇有些惋惜的对着这些囿于时代局限性的愚蠢教授开了口：

“佐藤教授说得很好。”

“但我有几个小问题，想请教各位日本专家。”

林宇起身走到讲台中央的黑板前。

“第一，您说并行逻辑编程是当时公认的前沿方向，美国、英国、欧洲都有类似计划。”

随后在黑板上写下几个词：

Prolog、Lisp、Smalltalk、current Logiming。

逻辑编程、列表处理、纯面向对象、并发逻辑编程。

“这些确实是80年代的主流研究方向。”

“但我想问的是...”

“1987年，美国人工智能协会的年会上，费根鲍姆教授做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

台下日方代表席上，五个参辩选手的表情全都瞬间僵了一下。

随后心里疯狂打问号。

？？？

这件事儿当初都没邀请中国人。

就几个在美的华人科学家去了。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随后，佐藤就开始冷汗直流了，他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费根鲍姆是斯坦福大学的教授，人工智能领域的先驱之一。

1987年，他在AAAI年会上做了一个影响深远的报告。

题目是《第五代计算机：日本的挑战与美国的回应》。

报告的核心观点是：日本的第五代计算机项目对美国构成了严重威胁，美国必须加大投入，否则会落后。

这个报告后来被广泛引用，成为了美国启动高性能计算与通信计划的直接推手。

虽然林宇问的不是这个，但佐藤希望林宇说的就是这个。

毕竟这点还是夸日本第五代计算机的前瞻目光呢。

可林宇...显然不能夸奖他们。

“费根鲍姆教授在报告里说，日本第五代计算机的核心技术是并行逻辑编程，美国在这个领域落后了。”

随后林宇顿了顿，在黑板上写下另一个名字。

“但同年，麻省理工的莱特希尔教授做了另一份报告。”

“莱特希尔报告的核心结论是：人工智能领域的所谓突破，大多是夸大其词。并行逻辑编程路线，没有理论基础。”

他转过身，看着佐藤正一。

“佐藤教授，您知道莱特希尔报告是怎么评价第五代计算机的吗？”

佐藤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莱特希尔报告是英国皇家学会委托剑桥大学教授莱特希尔撰写的，对人工智能领域进行了全面评估。

报告的结论极其尖锐：人工智能领域的进展被严重夸大，并行逻辑编程等方向既没有理论基础，也没有实用前景。

这份报告直接导致英国政府削减了人工智能研究经费，连带着引发了全世界的所谓的人工智能寒冬。

“莱特希尔报告说，第五代计算机的技术路线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

说到这里，林宇摊了摊手。

“这不是我说的。”

“这是英国皇家学会1987年说的。”

“那时候，你们的项目才刚开始一年。”

面对日方代表哪怕模糊化扯到了别的方向的质疑。

林宇也只是顺着他们摆出来了事实后就正面撞了上去。

压根丝毫不惧在敌人熟悉的地方战胜敌人。

台下英国记者席上，也有几个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莱特希尔报告在英国学术界尽人皆知，但在公众层面知道的人不多。

林宇把它翻出来等于是告诉了所有人。

日本第五代计算机的问题不是今天才被发现的。

从一开始，就有人指出了方向错误。

日方代表席上，佐藤正一的脸一僵，被这一击打的发懵。

他没想到林宇对这段历史的了解，比他这个亲历者还详细。

更没想到林宇会翻出这份报告。

要知道，这种小众的东西连他都记不清了。

这一下，他先前针对林宇的说法就彻底站不住脚了。

“但这只是第一个问题。”

林宇没有停。

随后在黑板上写下第二个词：

组合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