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站在讲台上，目光从记者席上收回来。

而此时台下噤若寒蝉。

惹不起惹不起。

这真有点太夸张了。

最后还是法国代表席上，科恩·塔诺季教授率先鼓起掌来。

德国马普所的科特勒，也跟着鼓了起来。

这俩是本次来的学术领域里最强的两人。

虽然也被林宇提到了，但他们不在意。

接着是意大利人、荷兰人、加拿大人这些完全是没被提到的。

有人带头后，掌声就自他们周围开始在会场里扩散开来。

从科学家区漫到记者区，又从记者区漫到参赞区。

当然，参赞区里那几个脸色铁青的人除外。

林宇站在台上，被这掌声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刚才那番话，说好听点叫直言不讳，说难听点就是当众掀桌子。

把美、日、英、法、德五个国家的秘密科研项目挨个拎出来晾了一遍。

换做任何一个外交官坐在这里，都不会这么干。

但林宇不是外交官，他是科学家。

科学家有时候就有这种特权，所谓说真话的特权。

在这个年代，科学无国界是政治正确。

既然无国界了，那我跨国点评点评也没毛病。

尤其是在林宇刚刚证明了物质的第五态、推导出真空能公式、还把全世界最顶尖的物理学家都镇住之后。

光是林宇点出来的各大项目的难点都够他们对林宇又爱又恨的了。

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林宇几次抬手想示意大家停下，但每次刚把手抬起来，掌声反而更响了。

仔细看了看，原来是那帮记者在唯恐天下不乱的给美日参赞上眼药。

最后还是刘副秘书长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全场，双手往下压了压。

“各位，时间不早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莫名其妙的就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连林宇在台上都感觉很安心。

“林宇同志今天已经回答了……我数数。”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七个问题。每一个都回答得很充分。”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充分这个词用得微妙，都充分到了把好几个国家的秘密项目都回答出来了。

确实很充分。

“记者招待会就到这里。”

“感谢各位的到来。”

刘副秘书长说完，对着台下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林宇。

林宇会意，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快门声再次密集起来，闪光灯把整个讲台照得大亮。

台下此时倒也没什么人挽留林宇。

先前的事例已经证明了这个年轻人即学术顶级，又不会轻易受人摆布。

一旦是弄不好了...

众人有些怜悯的看向那个路透社的记者。

随后默默的为日美法德的参赞们让开了一条路。

这年轻人下起手来是一点不手软。

没人挽留，林宇也乐的轻松。

有了今天这场发布会，尤其是BEC后续的真空能还是量子宏观应用。

都证明了中国团队在这方面走出了相当遥远的距离。

接下来的数年里，全世界的人才和设备都要往这跑。

有了林宇那套关于设备不太重要的言论。

等再做出几个成果后。

美西方的制裁也会减轻不少。

就算他们不主动减轻，不少西方的学者可是会直接带着设备过来的。

这事他们可真能干得出来。

主席发布会结束，真是让人松了口气。

林宇转身，走下讲台。

从讲台到侧门，只有十几步的距离。

但这十几步，他走得比来时快活得多。

走起来轻飘飘的。

皮鞋踩在大会堂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在他上台之前，激动到手脚麻木。

而现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恢复了正常。

侧门后面是一条不宽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

工作人员早就等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引着他往休息室走。

“林同志，这边请。”

林宇点点头，跟着走了几步，边走边问。

“周老他们呢？”

“周院士和刘副秘书长在二号休息室，他们让您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过来找您。”

林宇想了想：

“我去找他们吧。”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

“林同志，外面很多人想见您……”

“我知道。”

林宇笑了笑：

“但先让我见见自己人。”

工作人员不再说什么，侧身引路。

二号休息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

林宇还没走到，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这是周院士的声音，带着点哭笑不得。

“英国那个星光计划，我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看来的？”

“他说是公开文献。”

这是刘副秘书长的声音，平静里藏着笑意，林宇今天的表现让他可是很满意。

回头等他回去，还要和上面说道说道呢。

有些情报在不同人嘴里说出来，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就像他就算知道那些计划，也绝对说不出口。

只要说出来，就会被攻讦。

而林宇这初生茅庐的科学家。

有着最顶级的天赋傍身。

张嘴闭嘴就说是靠着公开文献推导出来的。

虽然离谱，但他们也确实是认的。

“回头你问问他是哪篇文献，我也想看。”

林宇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周老，刘叔，我进来了。”

推门进去，休息室里不止周院士和刘副秘书长。

白院长、朱院长，还有几个林宇叫不上名字的老先生，正围着一张长条桌坐着。

桌上摆着几杯茶，还有一盘切好的苹果。

看见林宇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

周院士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林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

就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里的分量，确实比什么都重。

林宇被拍得肩膀一沉，嘿嘿笑了两声。

“周老，我刚才没说错什么吧？”

“说错？”

周院士瞪了他一眼，

“你让老头子我来评价你说没说错？”

“除了宇宙微波辐射背景温度你先前提过，后边的哪个你觉得老头子我能评价你说没说错？”

“我哪有这个本事评价啊。”

“不谈科技的话，你甚至把那几个国家的底裤都扒干净了，还说错？你是嫌他们不够丢人？”

白院长在旁边笑出了声：

“老周，你就别吓唬孩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宇面前伸出手。

“林宇同志，我是中科院的白春礼。”

“之前只在文件上见过你的名字，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林宇连忙双手握住：

“白院长好。”

中科院的白院长，他可是久仰大名了。

也真是没想到今天能在这碰见。

白春礼的手很瘦，他盯着林宇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知道刚才你在台上讲那些的时候，台下那些外国代表是什么表情吗？”

林宇摇头。

闪光灯和补光灯晃得太刺眼。

他只能断断续续地看到一些人的表情。

还得是近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