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更是阴险。

表面是在问技术细节，实则是在试探中国团队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是理论突破，还是只是在画饼？

更重要的是，如果林宇接下来回答的东西存在破绽。

他先前施加的美国顶级学者的压力就会冲击而来。

用美国科技就是强的公信力来对林宇进行心理威慑。

找到破绽后，就要彻底击溃林宇。

林宇说有，就会有铺天盖地的追问。

林宇说没有，那些展望就又变成了空中楼阁。

台下，侯首长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敲起了膝盖。

就是他思考的时候的老毛病了。

真空能这事是林宇新加的。

他们先前看到的稿子里全都没有这条。

他现在都不确定这到底是林宇切切实实弄出来的理论框架，还是只是在进行战术忽悠。

现在，他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只能抛下一切关于自己对科技的那些简单认知。

而是盯着林宇的表情进行心理侧写。

然后他就看到了台上的林宇仅仅沉默了两秒，就笑了起来。

呼。

侯首长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这笑容他太熟悉了。

这小子每次只有成竹在胸的时候，才会这样笑。

他娘的！

真是太刺激了。

他都多少年没这么心惊胆战过了。

“参赞先生问得很好。”

林宇不慌不忙地在讲台上掏出一张纸，随后拿起笔画了几笔，最后将纸举起来，对着台下。

那是一张手绘的示意图，画的是一个结构上极其精巧的简易装置。

两个平行的金属板中间，中间隔开的部分被标注上了，这是距离极为接近的间隙。

随后林宇又转身到黑板上写下了一堆公式。

“这是我们在极端条件物理研究所正搭建的实验装置。”

？？？

林宇说话的时候，脸不通红心不跳。

可周院士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起来。

啊？

这东西谁在做？他吗？

极端物理研究所一直是他在监工，他怎么不知道这事？

但林宇说话从来有地放矢。

周院士也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像个学生似的准备记笔记。

“传统的卡西米尔效应实验用的是两块平行金属板，测量它们之间的吸引力。”

林宇开口解释，台下才有不少人在记忆的角落里想起了这个实验。

这东西不是专门搞量子力学的，是真不懂啊。

而这还只是一般科研人的反应。

记者那边的反应则是有趣多了。

不论是半岛电视台还是法新社的代表，都面露兴奋地将镜头对准了两人。

一个建国也就200年的强盛帝国。

一个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

一个五十岁的顶级科学家。

一个20岁的科研新秀。

这太有爆点了！

今天不把这东西记下来，他们的记者生平就不完整了，得后悔一辈子。

全场除了以上二者。

还有一些真真正正的大佬。

德国马普所的科特勒。

法国的科恩塔诺基。

这俩才是真正的泰斗级，诺奖的有力竞争者。

一整个学派的开创人。

他们对卡西米尔校园完全不陌生。

可这玩意诞生了快50年了，压根没人见到有什么用。

现在他们只也想知道，中国团队是怎么看待这东西，并大张旗鼓的拿出来的。

就在万众期待的瞩目中，林宇开口。

“我们换了个思路。”

“在BEC搞出来后，我们用BEC做介质，把铷原子冷凝到170纳开，放在两块板之间。您猜怎么着？”

瞬间，全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懂的不懂的，全都期待着林宇说出什么惊天言论。

他们现在只知道，林宇现在说出口的话，是整个世界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被特意提起。

林宇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的那些物理学家们凝重的表情。

淡淡的开口道。

“BEC的相干性会把卡西米尔的效应放大至少4个数量级。”

瞬间，全场哗然！

德国马普所的科特勒猛地站起来，椅子都往后滑了半尺，发出刺耳的声响。

随后意识到失态，才张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又咽了回去，重新坐下。

从兜里掏出眼镜戴上，死死地盯着黑板上写下来的那些公式。

法国驻华使馆里的科学参赞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他们来的那位大佬向他提问。

激光方向的奠基人科恩塔诺季。

却发现这位物理学泰斗压根没搭理他，用笔在笔记本上飞速地写着。

脑力全开的推导公式。

而直面对话的美国那位参赞，脸上的职业假笑都僵住了。

？

不是，怎么真有货啊？

这东西是中国能搞出来的吗？

要搞也得是他们美国啊。

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科学家出身。

他专业素养很够。

所以才明白BEC的相干性意味着什么。

四个数量级的放大效应，足以把卡西米尔效应从一个只能存在实验室的微弱效应，变成一个有可能落地实际应用的物理效应。

要是别的什么东西，他也不会这么震惊。

可这他妈是真空能啊！

这玩意要是能落地。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应用。

那中国就是完完全全地在这条路上走出好大一步，巨大距离了。

而且还不是错误的，是正确的道路。

这他怎么受得了？

不能就这么认输！

“这…很有意思。”

这位参赞的声音有些干涩。

很快他就从不断反复地思考林宇刚才说出的话语中挑出反击点。

“我的中文不好，不过刚才林宇先生您说的是正在搭建，而不是已经完成。”

“在中文语境里，这是说这只是个理论设想吧？”

林宇点头，这事他本来也没想瞒着。

公式计算出来的结果和实验室正在搭建丝毫不冲突。

说是相干性提升4个数量级，那就是4个数量级。

随后林宇开口，坦坦荡荡。

“对，就是设想。”

“科学不就是从设想开始的吗？”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这次笑的大多是中国人。

还有一部分外国记者。

翻译把话翻译成他们都懂的意思，他们喜欢这种不卑不亢的回答方式。

面对美国，他们其实私下里也没有好脸色。

林宇没有停下来。

他知道，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这个美国代表，让他哑口无言，现在说的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走到黑板前，在刚才写完的那些公式下，又加上了几行。

林宇可是有备而来。

今天谁敢来触他的眉头，就等着脸被他扇肿吧。

他写的公式里边，一个是真空能密度和玻色子的质量关系。

一个是从信息论角度出发，靠着自指动力学推导的宇宙学常数。

里面的TCMB就是宇宙微波背景温度。

他先前说的这些，全都有精密的数学模型做支撑。

除此之外，林宇还写了些专注于费米子的卡西米尔效应公式，适用于狄拉克场的真空涨落。

拓展版的有限温度下的lifshitz公式来直接快进到非零度温度环境，存在热能时，真空的零点能的涨落

林宇每写下一个公式。

台下的顶级物理学家就是一个惊呼。

由于林宇的最开始的推导是从经典卡西米尔效应开始的。

那些他们都能看懂。

反而越是往后，他们越是震惊。

林宇没时间写那些特别长的公式推导证明。

于是只是简单地跳跃了不少步骤都往下写。

因此，没他的讲解，这帮顶级物理学大佬也是看得头胀脑晕。

但数学这东西对于会把它转化成物理模型思维的人来说。

哪怕对于公式本身的推导看不懂。

但公式摆了出来，他们就能构造出适用的物理场景来进行初步分析。

所以此时，他们心里齐齐喊了一声自己国家的经典国骂。

这他妈不对吧？

这就直接快进到实际应用了？

公式都他妈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