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最后还是侯首长拆了陈首长的台。

“老陈的意思就是带你吃点好的。”

“我们都是粗人。”

“也不太擅长表达什么情感。”

“当初一个个都是在战场上拿命拼来的职位。”

“他看你年轻，怕你嫌弃国家没什么好东西。”

“准备了这顿宴，也是想告诉你，像你这样的科学家。国家再穷也少不了你的衣食。”

“节衣缩食搞建设什么的就还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就行了。”

被侯首长拆穿，陈首长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还是直接张口说道。

“小宇啊，老侯他说的可能有些偏差，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些年…”

“有很多优秀的人从国外回来，也有很多人出去再也不回来。”

“我见得多了。”

“小宇，你对国家的拳拳热心我是看在眼里的，也不是怀疑你对国家的忠心。”

“我就是想给你看看。”

“咱们国家也是有好东西的！”

“外国的月亮不圆，他们出去的那些人总想着国外哪哪好。”

“老陈我也不是没出过国门，外面那些东西不也就那样？”

“菜上来了，你先尝尝。”

“这东西啊，我们老家伙们以前开宴的时候吃过不少次。”

“小宇还年轻，应该没吃过吧？”

说到这，林宇有些动容。

抬眼看过去，陈首长年纪已经偏大了。

脸上已经是布满了皱纹。

还有些老年斑。

他本来是退休的年纪了。

但现在统筹装备部全局的责任还挂在他身上。

林宇对陈首长一直以来的认识都是那个喜欢拍他肩膀的有力的大手。

可现在，在这场宴席上，陈首长看起来却像是个带着孙儿上街买饴糖的老人。

“吃吧，小宇。”

“哎呀，都怪老侯。非说这种沉闷的事。”

“这菜挺好吃的，都是我特地挑的。”

“我看电视上演的那些外国菜也就那样，说是什么上流社会，但压根不入咱们的经典菜系。”

“你尝尝。”

陈首长说完，一双眼睛慈祥的看着林宇。

而等陈首长在说完的时候，林宇已经感到鼻头连眼眶一酸，快要掉下水来了。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

可唯独没想过，单单给他开的这场宴席是为了给他看国内也有好东西。

是啊。

他是知道的。

西方文化冲击最严重的年代，也就是现在了。

这两年传播工具还不够多。

等再过几年互联网手机电脑兴气，不只是网上。

线下都会有各种毫无底线的小作文就会摘录在各种文刊上宣扬美西方的美好。

林宇是知道的。

可他压根没想到现在已经出走了那么多能入得了陈首长眼的人才。

搞得陈首长已经有些杯弓蛇影。

现在一有机会就要给他端上国内最好的吃食。

陈首长的面容慈祥。

看得林宇心里更不是滋味。

那老一辈的人真是什么苦都吃了。

吃苦都吃成习惯了。

哪怕他们已经身居高位。

请客吃饭一顿，说是排场大但也花不了太多钱。

结果只单单请他自己，没一个人有意见。

林宇匆忙地低下头，试图掩盖住自己的失态。

举起筷子。

看了一眼装在青花瓷小碟里的水晶肴肉。

切的薄如蝉翼，灯光下能看见里面晶莹的肉冻。

在陈首长的注视下林宇夹了一片，蘸了点蘸酱香醋，放进嘴里。

肉冻在舌尖化开，带着点淡淡的咸香和酒香。

醋的酸味也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片。

见菜上了这么久，林宇终于开始动了筷子后陈首长也是笑了起来。

“好吃吧？”

“这道菜是镇江饭店的老师傅做的。”

“特地从别的饭店请过来的。”

林宇愣了一下。

“从别的饭店请的？”

陈首长点点头。

“对，做肴肉的手艺镇江那边做的最好，北京这边做不出那个味儿。”

“就还是从别的馆子请来了一个镇江来的老师傅。”

林宇看着碟子里那片薄薄的肉。

心下更是感动。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古代分肉是大礼之一的缘故了。

林宇将小碟里的肴肉一扫而空。

随后用力点点头。

“确实好吃！”

于是在场的各位长者全都笑了起来。

像是在看幼小的孩子能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他们那代无数人渴求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这就是他们奋斗的目标啊。

现在这场宴只是特定给林宇这样的大科学家。

未来，他们相信这种宴席会走到家家户户。

由于只给林宇一个人上。

每一份的分量都不大。

虽然林宇也不太理解，这东西明明做的时候肯定做了一整份，为什么陈首长他们不吃，反而是特地取出来一小份，单独给他上。

但他现在已经相信。

陈首长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他们自己的理由。

他现在要做的

就是享受这份长者们特地给小辈炫耀似的端上来的这份家里的好东西。

菜一道一道地上，每道都让林宇大开眼界。

其他人吃着家常菜，也吃得心满意足。

吃到一半，陈首长换上了酒杯。

“来，小宇，我敬你一杯。”

林宇连忙端起杯子。

“陈叔，您别这么说，是我该敬您。”

陈首长笑呵呵地和他碰了一下。

“别客气。”

“这杯酒谢你那个大疆。”

“你是不知道这东西现在在部队里边有多受欢迎。”

陈首长指了周围的一圈人，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今天七大军区的人来了六个，就剩兰州军区没来。”

“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宇也有些好奇，虽然能来6个，就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了。

但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兰州军区没人来。

“为什么？”

陈首长指了指天空。

“上次演习那天，你不是送了台无人机给那个杨铭了吗？”

“那小子就是兰州军区的试飞员。”

“学完怎么用后带着无人机就直接坐飞机回了他们军区那边了。”

“前些天，兰州军区的老张给我打电话。”

“说他们那边的边防联用大疆抓了一伙走私的。”

“老张在电话里跟我说，他当兵30年，头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

“来，喝！”

“这杯酒，敬我们的大科学家！”

宴席上欢呼一声，纷纷举起了酒杯。

这种氛围才是他们最喜欢也最习惯的。

林宇笑着碰了下杯，一饮而尽。

“那也是战士们用的好，这么快就能实战操作了。”

陈首长一瞪眼：

“没有你，哪来的大疆？”

他一口干尽了杯中酒，又满上。

“第二杯，谢你那个长矛。”

“前些日子，我们特地拉了辆快要退休的坦克过来做威力测试。”

“80块成本，飞1500米，打坦克跟打豆腐似的。”

“总裁那边已经在研究新的战术了，说以后打仗还要拼谁家的小钢管多。”

陈首长说完，自己都憋不住笑了。

又和林宇相撞，一饮而尽。

可这还没完，陈首长再次满上。

这就有力气，他现在两杯灌下肚，已经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这第三杯啊…谢你那个无铅汽油。”

林宇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装备部的陈首长会提这个。

不过说来算算也对。

这东西自林宇提出后，已经过了5个月了。

现在应该已经有初步成效了。

陈首长看着林宇，目光严肃又认真。

“国内各地都有军区。”

“血铅浓度这事儿，测我们的是最方便的。”

“你把这东西提出来之后，全军上下都抽查了一遍。”

“中石化的无铅汽油也是投产快要三个月了。”

“我谢谢你肯把这种配方公布给全国。”

“现在全国各地都能统步推进，以前污染就不大的那些地方，卫生部的报告三个月降了30%。”

“30%！”

陈首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有个老战友，他老来得子，他儿子又年纪很大了，才生了一个孙子给他。今年才6岁。”

“最开始查出来血铅超标的时候，全家都愁得不行。”

“也找不到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