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带头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一个个恨不得把嗓子喊破。

“林厂长好样的！”

“这才是真正的科学家！”

“技术公开！好！太好了！”

台下的摄像机还在运转，摄像师扛着机器的手都在抖，他干了十几年摄像，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没有人刻意设计这种环节，这是实打实的民意沸腾！

更何况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些高知分子，能让他们集体激动的事情，真是亘古少见。

导播间里，总导演陈国良一把扯下耳机，狠狠地砸在操作台上。

然后猛地站起来，红着眼圈对着屏幕上的林宇竖起大拇指。

“这小子...是个人才！！！”

旁边几个年轻的女编导早就哭成了泪人。

她们不知道什么叫乙醇汽油，也不知道什么叫辛烷值。

但她们听懂了免费这两个字，听得懂公开这两个字。

听懂了一个还没毕业的年轻人愿意把自己的研究成果，拿出来给全国人民用的那种坦荡。

没有半点阴私，没有半分目的。

他一个人，却展示出了和国家一样的气度。

逢山开山，遇水搭桥。

这就是他们培养了大半辈子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要的就是这股朝气蓬勃，又能改变一切的气度！

“快！快！切观众反应！切观众反应！”

导播带着哭腔喊，手忙脚乱地指挥着镜头切换。

镜头扫过观众席。

于是，当晚的电视画面上，出现了这样一幕：

穿着中山装、的确良衬衫、工装服的人们。

有的在拼命鼓掌，有的在抹眼泪，有的一边鼓掌一边使劲点头，嘴里念叨着什么。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工程师，对着镜头大声说：

“我搞了三十年石油化工，没见过这种事！没见过！”

他旁边的人拉他坐下，他也不肯，就那么站着，冲着台上的方向一直鼓掌。

......

同一时间，北京某处深宅大院里。

吴向荣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灰白，手里的雪茄早就灭了，烟灰掉了一裤子，他却毫无察觉。

电视屏幕上，林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上课。

“吴哥…”旁边的小弟小心翼翼地开口。

“闭嘴！”

吴向荣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茶几。

上面的烟灰缸、茶杯、果盘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

“免费公开？！这怎么能他妈的免费公开？！”

他喘着粗气，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像一头气红眼了的野猪。

其他几个私厂老板坐在旁边，脸色也都难看得像家里少了人。

“这下完了。”

李南明喃喃道：“咱们那批货？”

“货个屁！”吴向荣吼道！

“现在谁还敢要咱们的货？！你没听见他说什么？铅中毒！血铅超标！智商下降！以后谁还敢加咱们的油？！”

“可咱们不是已经找人去...”

“找人？”吴向荣冷笑一声。

“你找的人呢？现在外面多少记者？多少摄像机？你找的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他走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愤怒的指着楼下，叫他们都来看看。

窗外，几辆警车静静地停在街对面，车灯没开，但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人。

这不是来抓他的。是来保护那个小子的。

连伪装都不惜地做，就那么明晃晃的告诉他，我们是来盯着你的。

最好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