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左右，程妍过来了一趟。

庄晗看出两人有话要说，主动提出离开病房一会。

病房门刚关上，程妍就红了眼眶。

“芷旋，对不起。”

庄芷旋懒得照顾她的情绪，而是头也没抬，直接问道：“领导发现了吗？”

程妍连忙摇头：“没有。”

庄芷旋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是捕捉到了程妍眼神的飘忽：“还有什么事吗？”

程妍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芷旋，今天上面人走了后，老牛找我谈话了。”

“他能说什么？”

“他说，下个月八号，上面会查第三到第七实验区的所有档案内容。”

庄芷旋睁大双眼，猛地直起身体：“啊？那我们下个月不得一整个月都要加班了？”

程妍默默地点了点头。

“啊！”庄芷旋直接一整个崩溃地瘫在床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过了一会，庄芷旋才慢慢从这种崩溃的情绪里走出来，结果一扭头，发现程妍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忽然意识到不对，猛地坐起身。

“程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说？”

她犀利的目光直直射向程妍，程妍心头一颤，双眼立即就红了起来。

“芷旋，你也知道，我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先是父亲病逝，后是男朋友出轨，再是阑尾炎……”

庄芷旋不耐烦地打断她说话：“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程妍抿着嘴唇，小心翼翼道：“我……可能就是心思没有全放在工作上，这一年录入的档案有点乱。”

她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

“你说什么？”庄芷旋紧拧着眉头，虽然没有听见，但她心底还是涌上了不妙的预感。

程妍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她声音哽咽，半天才说出那个字。

“乱。”

庄芷旋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乱到了什么地步？”

程妍没有回答，就是一个劲地哭。

庄芷旋心底满是烦躁：“你能不能说事！不要哭！”

她真的要被程妍的哭烦死了！！

“就是……就是……”程妍哽咽出声，但话还是完全说不明白。

庄芷旋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

于是，她悄悄把手机拿到被窝里，将录音打开了。

“程妍，快说，你整理的内部档案究竟乱到什么地步，需要你在这里哭！”

“我……”程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半天才开口，“就是有的时候档案被送过来，我太忙了，就一股脑把各样的档案放在了一起。”

庄芷旋闻言，气笑了。

“程妍，你把那些重要档案当成废弃档案呢！”

程妍眼泪再次落下，跟雨一样。

“怎么办啊？”

庄芷旋扶额道：“怎么办？怎么办？”

她猛地从床上下来，指着程妍的脑门道：“你个蠢货，解决啊！你加班去整理啊，你提前到公司整理啊，你问我，难道我能给你变出花来？！”

“可是……芷旋，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想自己一个人解决，但只有半个月，我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庄芷旋脸上最后扯出的气笑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程妍，你这话是在暗示我，让我丢下自己的工作和时间，去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