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万象更新(1 / 2)枫无尘
海上变了天,似要凝冻了一般,凉风刺骨。如今地牢里与之相比,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公子一进去就冷不丁的打了个摆子,走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喷嚏,搓搓手,揉揉鼻子,又老老实实的跟上带头看守的脚步。
地牢冻得跟冰窟一样,三公子边走边挫胳膊,手指尖泛白几乎要提不住食盒。,像有鬼跟着他一样,总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隔着铁栏,三公子一路左顾右盼,终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浑身血迹斑斑,白发污糟糟的乱搭了一脸,只露出半只眼睛来,胸膛的衣衫大喇喇敞开着,鲜红的伤痕泛着血迹的腥气,无一不在刺激三公子的心神。
守卫冷冰冰的开了门,丢下一句“抓紧时间”便离开。
三公子呼吸一滞,马不停蹄的进去。把食盒随手一丢,立马蹲下身子检查起槲寄尘的伤势来。
扒拉开头发,额头上的几道口子还翻皮卷着,三公子手都在颤抖,一路小心翼翼的整理,手上根本不敢用一点力,生怕把人弄疼了。
血迹凝固,几绺头发一团一团的,三公子手指张开,轻轻把没打结的头发梳理好。接着一寸一寸的触摸,发现除了脑后的一个包外,没别的伤口,这才仔细把头发绑好,继续查探。
脖子上的痕迹很重,青紫泛红,绳子勒的和手掐的都有。三公子根本不敢挪动槲寄尘的身体,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还有气儿,都因为脖子被人拧断了。
牢里的沙漏已经过了一半,他顾不得照看这么精细了,手脚利落的把几道大的伤口上药包扎后,时间已经只剩最后半刻钟的样子。
槲寄尘还是没有醒,几乎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布衾冷似铁,三公子摸了摸,不仅潮气湿润还散发着霉味,不作犹豫,又解开斗篷,隔着被褥,给人盖好。
整理的手还没完全收回来,守卫就来催了。
“时间已到,公子请回。”
真是一刻都不能多留,三公子对这个铁面无私的看守简直无可奈何,给钱不要,说好话也不行。
无奈,三公子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三公子都在府中和地牢两个地方来回跑,活像个任劳任怨送饭送药的小厮。
整天天一亮就起来准备东西,急匆匆往地老去,又慢吞吞回来,每次带一大包东西,几乎快把府中一半家当搬去了。
槲寄尘望着忙里忙外吩咐人收拾东西的三公子一下子傻了眼,每回带来的东西,真是次次都让他震惊。
这是打算把家安在这地牢中吗?
城主也不管管?
还有,那个冷面守卫是怎么木着一张脸还帮忙跟他抬箱子的?
一连串的疑问,槲寄尘都没有答案。
因为头上的伤,他现在也搬不得重物,一弯腰就脑门突突的,感觉血涌头顶,凉意骇人,只好安安分分的当个病患,眼巴巴的看着隔壁牢房都堆满了东西。
牢房正中央带吊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门口和床头的墙壁上各自安了野鸡蛋大的两颗。
琉璃罩的油灯两盏,床套被褥自是更不用说了,又软又暖和,毛毯子各有三张,其余泥炉,锅碗瓢盆更是整整齐齐配了一套,若不是地牢里还关押着其他人,三公子怕是准备得更多。
刚开始槲寄尘还推拒,这交情不深,怎能如此劳烦别人,能捞回条命就不错了,还想活成被人伺候的老爷不成。
他不敢问,只是看着三公子一天比一天来得勤,脸色怪异,偶尔会盯着他出神,让槲寄尘心怀忐忑。
若是三公子他命不久矣,真的要他这个药引子去行那离谱的祛病之法,有好几日夜里惶恐不安,都睡不踏实。
怕三公子趁着自己沉睡,自行来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