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鱼肚(1 / 2)枫无尘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槲寄尘在石墙上已经刻了十九条横线。
而一条代表一天。
荒岛上的日子并不好过,与世隔绝,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除了一群追在他身后要把他撞飞的蜥蜴,还有像抓小鸡似的,把他到处扔的鹰,还有一条喜欢吓唬他的怪鱼,别的什么也没有。
这段时间,他零零散散的捡到不少东西,倒也没有刚开始那几天清苦。
他偶尔会歇几天,倒不是偷懒,是被这里的生活锤打的没力气反抗,有时昏睡了几天,他也不知道,只估摸着刻上印记,图个心里安慰。
清明时节雨纷纷,果不其然,这雨已经连下好几天了,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盒子里的东西,因为无聊三样东西都快包浆了,书籍好像是某种功法,但他没领悟到。
黄金液体不知道是毒还是药,他没打开,怕气息也有毒。
地图就更不用说了,他出都出不去,还谈何用上。
可他依然乐此不疲,一空下来就琢磨那几样东西。
雨后初晴,薄雾笼罩在山间,槲寄尘在洞穴里,默默把兽皮裹紧,闭眼休息。
久久找不到出去的路,了无人烟,茫茫大海中央的孤岛,槲寄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逃出生天。
可他又不能轻易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槲寄尘痛苦不堪,印记越来越多了,他心急如焚,想冒险一试,却连条路都没有。
睡梦中,槲寄尘梦呓不断,眉头紧锁,手紧紧抓着衣角,下一刻,突然睁眼就坐了起来,大喊一声:“不要!”
槲寄尘抚上额头,手里一片湿润,细密的汗珠已经被手抹去,背上的凉意不减。
他很少做梦,除了清明这几天,每天噩梦不断,槲寄尘精神恍惚,偶尔对着天边的云彩自言自语,时而看着那张地图,一直盯到眼睛充血。
梦里的场景那样真实,所有的伤痛他都像亲身经历一样,痛彻心扉,悔恨彻底。
浓郁的苦闷,愁绪万千,还有梦里大片大片的血迹,桩桩件件都郁结于心,槲寄尘被那群孤岛的主人,已经锻炼好的强魄身体,面对心沉入海底的槲寄尘,简直不堪一击。
晚间,晚霞携着海风,在海天交际处蔓延,槲寄尘盘坐在洞穴里,目光灼灼,这番好景色,独得他一人欣赏,真是愧不敢当。
海鸥的身影像芝麻大点,从晚霞下缓缓飞过,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海的尽头。
水光潋滟的海面上,海鸟偶尔停歇在浮木上,短暂的停留后,没等槲寄尘打好招呼,就煽动翅膀飞走了。
斗转星移,最后一抹晚霞的云彩已经消散,褪去了胭脂红的色彩,在琥珀蓝的天幕下,泛着黄白的光。
槲寄尘呆呆坐在那里,手自觉拿起脖颈上系好的平安扣,来回摩挲,小心翼翼的,目光眷恋。
思念无声。
梦中那一张张看不清的脸,数不清的白骨,堆叠的尸骸,还有不停宰杀的血肉,汇聚成河的血海,入梦多次,槲寄尘却没有答案。
今夜,风更大了。
槲寄尘又闻到了那股血腥味,夹杂着腐臭,令人作呕。
可他左顾右盼,依然没有找到源头,蜥蜴,鹰和怪鱼都无法言说,他从始至终就是独自一人,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这么多谜团,他能去问谁呢?
心中怅然若失,即使他不再浑浑噩噩,可现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依然被困在这里。
没人来找他,他像个被遗弃的玩具,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孤零零的,一个人。月升日落,斗转星移,全都与他无关。
“就这样孤独终老吗?”槲寄尘问自己。
平安扣在他手中发烫,他依依不舍的放进里衣贴着肌肤,半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不会的,一定还有别的路。”
至于路在哪里,他现在还没想到,但困惑已久的事情得到了答案就是好事,槲寄尘下定决心,不再自怨自艾。
没有路,那他就亲自淌一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