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清源军归降(1 / 2)河东听雨
金陵府皇宫内。
朱骁端坐龙椅,看着面前跪地的使者,说道:“你回去告诉陈洪进,朕很满意他的进退。朕会派人去接管清源军,让他带着族人来开封。”
“嗯......朕封他清源侯爵位,可承袭三代。”
使者伏地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轻响,口中高呼万岁,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清源军,下辖泉、南两州十四县,人口十万余户,军队两万,位于今天的福建泉州、漳州一带,也就是闽南。
(历史上,纳土归宋后首次官方统计是12.06万户)
当时的闽南,极其不服闽主的统治,留从效与董思安、陈洪进等人联合发动兵变,夺取了泉州,并归附了南唐。
南唐当即任命董思安为漳州刺史,欲图分瓜闽南权力,导致留从效与董思安反目成仇。
南州也就是漳州,946年,南唐任命董思安为漳州刺史。
董思安表示,自己的父亲董章,而章与漳同音,犯了名讳,就改名为南州。
949年,留从效的哥哥、时任南州副使的留从愿,用毒酒杀害了董思安,随后自称刺史,将南州的控制权夺到了留家手中。
至此,留家彻底占据了闽南泉、南二州的权柄。
南唐实力不济,又忌惮中原压力,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对方割据。
留从效当即设立清源军,自任节度使,南唐无不应允。
留从效执掌泉、南权力后,致力于勤俭养民、大兴文教,又开发泉州,整建城港,招徕海外商贾,经济得以复苏,人口大幅度增长。
到了如今,区区两州之地,竟然有百姓四五十万。
不过留从效并没有子嗣,无奈认下兄长留从愿的两个儿子,留绍镃和留绍錤为继子。
962年,留从效因背疽发作,从五月起连月重病卧床,最终病逝。
他病逝时,留从愿还在南州,留绍錤刚好被派往南唐进贡,不在身边,最终留绍镃上位节度使。
但留绍镃的年岁太小,尤其是处于如今的乱世。
面对年幼的留绍镃,执掌军权陈洪进很快动手了。
陈洪进诬指留绍镃欲归附吴越,以此为借口,将留绍镃送往南唐。
他很聪明,并没有立马上位节度使,而是推年迈的张汉思为节度使,自己为节度副使。
张汉思此时已经年老,不能处理军政事务,因此大小事情都由陈洪进决定。
张汉思虽然年老,但身边有人。
在几个儿子的挑唆下,他对陈洪进专权的局面越来越不满,决定除掉这个‘权臣’。
张汉思摆下酒宴,埋伏士兵,准备在宴席上杀死陈洪进。
似乎是天命在身,酒过三巡,忽然地震!
古代人迷信天人感应,参与密谋的人都以为是上天示警,吓得不敢动手,还有人反戈一击向陈洪进告密。
陈洪进得知后赶紧逃离酒宴,逃过一劫。
洪武五年(963年)四月廿二日,陈洪进决定先发制人。
他袖藏大锁,穿着平常衣服进入军府。
喝退执勤卫兵后,将张汉思反锁在屋内,逼迫其交出印信,随后将其软禁。
拿到帅印后,陈洪进召集将领,宣布:“张汉思年纪大了,处理不了军务,他把帅印交给了我,以后我就是大家新的老大。”
至此,闽南泉、南二州的权力,正式从留家过渡到陈家。
陈洪进为人有谋略、知进退。
在得知明朝覆灭南唐、吴越归附后,知道不能幸存,当机立断派使者去金陵府,愿意纳土归明,祈求富贵一生。
朱骁对此自无不可。
他又不是丧心病狂之人,别人都投降了,还要开启杀戮。
使者离去后,朱骁唤来吕端,问道:“吴越情况如何了?”
吕端拱手道:“回陛下,杨将军从吴越军中,已选拔出青壮两万,其余人全部放归各乡。”
“宋相正在杭州处理地方政务、安抚百姓,钱弘椒已带领钱氏族人北上开封,各地没有造反的念头。”
朱骁颔首,追问道:“所获如何?”
相比起地盘,他更在乎吴越的国库有多少钱。
这可是关乎他能不能尽快北伐的资本。
吕端神采发扬道:“钱氏执掌江东数十载,少启兵戈,王室又比较勤勉,所获颇丰。”
他的声音忍不住高昂起来:“单是从杭州国库,就得金五十万两、银百万两、铜钱五百万贯、丝绸十万匹、锦绢数十万匹、粮食六百万石、甲胄六千具.......”
这可远比南唐富裕多了,在明朝讨平诸国中,也就孟蜀能胜过它。
吕端继续道:“这只是国库,各州豪绅、贵族,都主动‘募捐’了一大笔钱粮,虽未统计出来,但初步估算,起码能再得钱两百余万贯、得粮一二百万石。”
“好!甚好!”
朱骁连连称赞,甚至激动地拍了拍大腿。
这么一大笔钱粮,不仅将明朝前番北伐的损耗补充了,还能有盈余。
用句毫不客气的话来说,朱骁现在,要兵有兵、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足够再发动一次全国性的北伐!
当然,这种事情,就是一锤子买卖,天底下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南汉虽同样承平数十载,但历代皇帝极其奢靡,加上每年都上贡不少钱财,恐怕不会有多少积累。
接下来明朝动兵,就只能消耗,很难补充。
意思很简单,接下来的北伐,只能打赢!
一旦打输或者无功退兵,就得休养生息数载,乃至十余载才能再次卷土重来。
朱骁忍不住想在,历史中,以赵光义的心性,在吴越纳土归宋后,能如此善待钱弘椒。
除了对方识时务外,这么一大笔丰厚的‘嫁妆’,必定至关重要。
朱骁笑道:“好,既然宋琪在杭州,朕便安心。传令诸军,准备回京!”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跑了进来,靴底沾满了黄泥,衣襟上还挂着露水,显然是日夜兼程。
他高举书信,跪地高呼:“禀陛下,义武军节度使向拱派人来急信!”
吕端小心翼翼打量皇帝的表情,暗暗猜测向拱说了些什么。
他猜测,肯定是辽朝那边的事情。
义武军处于河北边境,防御契丹,向拱派人来,想必不是恭贺皇帝平定江南、江东,很有可能是辽朝出事,甚至是派兵南下!
吕端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别看明朝平定江南、江东,拓地千里,缴获颇丰,实际上,不如当初未南征时的战争实力。
是辽朝真的南下入侵,明军北上,江南、江东一定会有野心家起兵叛乱,是很容易扯后腿的。
以往南唐、吴越还在时,明朝只需要驻守核心关隘、州县就行。
可如今,必须派兵去各处镇守剿灭,否则必定丧失民心,难以统治。
平叛是很简单的,毕竟连国家都被灭国,更何况区区叛乱军?
主要是,叛乱不似国家出兵,对地方造成的损失很大,动辄就要劫掠城池,不然没钱没粮,造反的影响很恶劣。
到时候,明廷就得拨出海量的钱粮去稳定地方。
北伐本来就所耗颇丰,再给战乱百姓拨款,很容易顾头不顾尾。
朱骁放下书信,倚靠龙椅,眉头微蹙。
殿内的光线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
辽朝发生巨变,耶律璟被杀后,耶律贤上位。
萧思温担任北枢密使、北府左相、高勋担任南枢密使、北府右厢;耶律斜轸担任南院大王、萧知璠担任北院大王......
这种权力更迭下,明辽之间和睦的关系急转直下,战争仿佛就在眼前。
以往耶律璟不喜兵事,喜欢稳定,可如今主战派上位,一定会撕毁明辽此前签订的盟约,随时南下。
当然,短时间内不会南下。
毕竟得先稳定地方,确保中枢权力稳固。
朱骁心里有些窝火。
刺杀早不干晚不干,偏偏得到自己南征时候干!
要是明朝没有南征,而辽朝剧变后,便能趁机北伐,很有机会打赢,收复幽云十六州。
可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却没有机会把握。
马上就要到了秋季,明廷即便运转很快,数十万大军北上,也得到了秋末、甚至是冬季。
天寒地冻的,怎么打仗?
最重要的是,几个月的时间,足够辽朝中枢稳定地方,前提是不要有人叛乱。
一旦中枢稳定,外敌来袭,政派立马抱团取暖,一致对外。
朱骁很快平息情绪。
他心里门清,要是明朝不南征,刺杀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谁都不是傻子,心里都清楚,一旦朝廷权力巨变,很容易给别国可趁之机。
吕端见皇帝神色稍缓,试探着问道:“陛下,辽朝是要南侵吗?”
朱骁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没事,还按刚刚所说,回师开封,朕要在开封城外犒劳军队。”
吕端恭敬道:“臣遵旨。”
朱骁打开舆图,目光落在南汉、定难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