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起势!(2 / 2)河东听雨
“荣华富贵,就在今日!”
其余人有模有样,拔刀、割掌、抹脸。
耶律斜轸看着他们,胸膛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握紧刀柄,沉声道:“天马上便黑,尔等现在就召集军队,进攻皇宫!”
“得令!”
......
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在各个将领的表态下,军士即便懵逼,但还是乖乖集合,没有反弹。
校场上,火把如林。
耶律斜轸站在校场中央的高台上,两千军士列阵在他面前。
火把的光跳动着,照耀出一张张惊恐的面容。
火光在眼中闪烁,像无数只受惊的萤火虫。
旗角被夜风吹得啪啪作响,像有人在远处拍手。
“兄弟们,”耶律斜轸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风里,“黑山的消息,你们都知道了。”
没有人说话。
两千人沉默得像三千块石头。
耶律斜轸深吸一口气,猛然提高声音:“有人要弑君!皮室军要叛乱!我等该当如何?!”
校场上一阵骚动。
“那咱们怎么办?”前排有人喊。
耶律斜轸盯着那个人,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腰间的刀拔出来,刀锋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耶律斜轸怒吼:“去皇宫!叛臣作乱,我等要保护好皇子贤,然后去黑山讨伐叛逆!”
两千人愣住了。
“进宫?”有人低声说,“那是谋反......”
耶律斜轸忽然笑了,笑得很冷,笑得很诡异。
那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瘆人。
“咱们是去护驾。皇帝无子,耶律贤乃唯一子嗣,拥戴对方,这才是忠臣该做的事。”
他有句话没说:失败是谋反,成功,那就是定鼎!
他举起刀,刀尖指着南边那座黑沉沉的皇城。
皇城的轮廓隐没在夜色中,只有零星灯火,像怪兽的眼睛。
“愿意跟我去的,往前走一步。”
校场沉默了三息。
三息,很短暂,短暂到只能呼吸一次,心跳两下。
然后,前排的人动了。
一步,两步,三步。后面的人跟上,跟着前面的人,跟着那面金鹰大旗,跟着那把在火光里闪着的刀。
就在耶律斜轸要下令时,军营外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
所有人都回头望去。
一队骑兵从营门外冲进来,为首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甲胄齐全,身后跟着几十名亲兵。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耶律斜轸面前,站定,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萧啜里嘶吼道:“耶律斜轸,你要造反吗?!”
他正是耶律斜轸的上司,执掌万人的宫帐军大详稳。
耶律斜轸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
萧啜里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看校场上的两千军士,又看了看耶律斜轸手中的刀,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
“现在停手,跟我去见皇后。趁现在还没人知道,我还能保你一条命。”
耶律斜轸依然没有说话。
见对方不说话,萧啜里气的跺脚,转身朝军队大声道:“本将乃大详稳,尔等......”
“噗嗤——!”
刀锋刺穿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萧啜里的话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胸膛的刀尖。
刀尖从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明晃晃的,滴着血。
他张了张嘴,血沫不要命的吐出,砰的一声倒地。
整个校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呆了。
耶律斜轸举起血刀,刀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流,顺着刀尖滴落。
他怒吼:“保皇子贤,平叛逆!起誓!”
“杀——!”
两千人的怒吼,终于炸裂开来。
.......
萧皇后躺在床榻上,眼睛瞪得很大,望着漆黑一片的头顶。
她已经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没有子嗣,是她一生的痛。
每到夜深人静,这个念头就像虫子一样钻进脑子里,噬咬着她的心。
有时候,她会想,要是耶律璟死后,自己该何去何从?
耶律贤已经十六,到时候成年登基,还会认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吗?
对于契丹人,皇后、太后执政并非很抵触。
可耶律璟可从来没放权给她。
她虽是皇后,却是一个空架子,连耶律璟平日杀人为乐,都无力劝阻。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
“砰!”
殿门轰的一声被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萧皇后猛地坐起,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宫女连滚带爬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皇宫!皇后!耶律斜轸造反了!”
“什么?!”
萧皇后大惊,一把掀开被子,顾不上穿戴整齐,穿着单薄的内衣便跑出寝殿。
夜风冰凉,吹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皇城外,响亮的吵闹声震耳欲聋,隐隐约约能听见“杀”“护驾”之类的喊声。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把夜空都烧成了暗红色。
萧皇后花容失色:“怎么会?怎么有胆子造反的啊!”
她反应很快,厉声道:“快,快去将耶律贤带过来,他绝不能有失!”
耶律贤上位,她或许还能过好日子。
可要是其他人上位,她绝不会有好日子,甚至会被屠杀。
就在她焦急万分时,一员将领策马而来。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皇后!末将乃属珊军大详稳耶律正卿,请皇后放心!叛军兵力不过两千余人,万万打不进皇宫!”
“末将保证,最迟天亮,必能平叛。”
他甚至都不打算调兵。
这种平叛的功劳,是很大的,完全没必要让其他军队插上一手。
耶律正卿忍不住在想,耶律斜轸就指望两千人打下皇宫?
他是真不把自己当回事啊!
萧皇后闻言,镇定下来,微微颔首:“好。将军若能平叛,本后必有重赏。”
就在此时,宫外响起山呼海啸之声——
“我等要见皇后!我等要见皇后!”
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像潮水拍打城墙。
耶律正卿急道:“皇后乃万金之躯,焉能去见叛军!”
萧皇后已经反应过来,当即道:“无妨,本宫便去见一见耶律斜轸。”
她忽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自己掌权的机会。
辽国,皇后、太后掌权的事情,屡见不鲜,不是那么不被人所接受。
远的不说,太祖的淳钦皇后,不就摄政多年吗?
她朝宫女低声吩咐:“你去将我父唤来。”
宫女领命,匆匆离去。
萧皇后穿戴整齐,在军士的簇拥下,登上城头。
夜风凛冽,吹得她衣袂飘飘。
城下,军队密密麻麻,火把如长龙般蜿蜒,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两千人的队伍,在火光照耀下,竟显得气势汹汹。
“都住手!”
随着皇后出现,两方将领疯狂怒吼,制止军队。
实际上,这场仗压根就没打起来。
两千人一直在城外一里处停滞,是城头的属珊军一直在放箭、一直在喊叫,却没有人真正冲上去厮杀。
耶律斜轸认出城头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勒马上前。
战马在城下转了个圈,他仰头高呼:“皇后!末将得知,有人欲刺杀陛下,皮室军欲谋反,支持耶律喜隐上位!”
“末将惊惧之下,只能来找皇后,保护皇子贤。”
萧皇后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她当然不信。
耶律喜隐还在上京牢狱里扣押,叛军脑子有病拥戴对方?
就是要拥戴,那也得救出来吧?
不然,只要上京没沦陷,她随时都能赐死耶律喜隐。
“自然是真!”耶律斜轸信誓旦旦,声音洪亮,“末将若有虚言,人神共愤,天诛地灭!”
耶律正卿忍不住骂道:“你他娘的胡说啥嘞!见皇后有带兵来见的吗?!”
耶律斜轸毫不示弱,反驳道:
“连皮室军都要造反,更何况属珊军!本将不信任你们!”
“你——”
耶律正卿大怒,还欲再骂,却被萧皇后制止。
她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想要本后做什么?”
耶律斜轸道:“末将要见到皇子贤是否安全。若他安全,末将要带皇子贤去黑山平叛!”
“不可啊皇后!”耶律正卿急道,“若是皇子贤被他挟持,我大辽必生大乱!”
萧皇后眉头微缩,忽然道:“你可有胆子孤身入宫。若你入宫,我便相信。”
城下一片哗然。
“将军不可!”
耶律斜轸屏退劝阻的将领,大声道:“好!”
他心里门清,兵马太少,根本打不进皇宫。
他麻溜缩在箩筐,被城上士卒拉上。
望着周围恶狠狠的士卒,耶律斜轸脸色不变,跪地道:“末将拜见大契丹皇后。”
萧皇后屏退众人,直言不讳道:“若耶律贤上位,我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