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起势!(1 / 2)河东听雨
“锵!”
耶律斜轸拔出配刀,照应出他坚硬的面庞。
有的黑。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冒出这个念头,明明刚刚还是在想大事。
可能,这就是成大事者必须要有的品行,临危不惧,方为丈夫!
耶律斜轸握紧刀柄,指节发白,下定决心。
萧思温说的很不错:成大事者,绝不能惜命!
人的一生,机会可能就这么一次,掌握住,便能青云直上,执政权柄。
即便冒出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的风险!
“来人!”
亲兵将领谋鲁姑走了进来,行礼道:“将军。”
耶律斜轸上前一步,学着萧思温的模样,一把抓住对方双手,目光死死盯着他:
“你乃我亲信,若我有失,你必不得好死。”
谋鲁姑不明所以,但还是正色道:“必以将军马首是瞻!”
耶律斜轸满意颔首,将萧思温的猜测尽数说出。
谋鲁姑听得汗毛炸起,脊背一阵阵发凉。
他颤声道:“将军......你真的要行此谋......谋逆之举吗?”
“谋逆?”
耶律斜轸眉头一皱,旋即道:“非谋逆王,乃清君侧护驾,汉人不就喜欢搞这一套嘛。”
“对,对,清君侧护驾!”谋鲁姑眼睛一亮,当即附和,“要不是陛下身边有奸佞,也不会与南人议和,擅杀贵族。”
耶律斜轸道:“你愿助我否?”
“小人蒙受将军提拔,感恩戴德,绝不背弃!愿为主公马首是瞻!”
“好!”耶律斜轸一把扶起他,沉声道:“本将所辖军队,此刻当值的仅有两千人,但足够了。只要能鼓动他们起兵,大事可成!”
如明朝一样,辽朝同样有休沐。
非战时,军队很难保持满编的编制,要么休沐、要么告病。
这是默认的规矩,皇帝也不会允许在常态中,军队一直保持满编状态。
就怕有人煽动军队谋反,制止不住。
谋鲁姑道:“宫帐军虽非御帐亲军(皮室+属珊),但依旧难调动的,咱们没有名义。”
耶律斜轸道:“咱们可以伪造圣旨。陛下这些年善杀无辜,天下皆知。”
“只要咱们说陛下在黑山被行刺,事急从权,军队应会相信。”
谋鲁姑道:“那什么时候动手呢?是等萧公消息传来,还是何时?”
“就是此刻!”
耶律斜轸拳头紧握,厉声道。
一旦黑山有变,皮室军一定会封锁出口,消息极难传递出去。
先不说萧思温能不能将消息传递出去,即便能,到时候,估计黄瓜菜都凉了。
而且,萧思温有不少政敌,万一被趁机杀了,那就大事不妙。
耶律斜轸可是萧思温的人,能有好果子吃?
这才是他愿意起兵的根本原因。
萧思温一门心思想要谋反、争权夺利,一旦对方出事,他必定被牵连。
就像耶律休哥一样,屡立军功,可以说是辽朝最能打之人。
却被耶律哒烈牵连,被高高架起,没有实权。
往日里,官职高说话算数,可到了兵变的情况下,实权最重要!
即便是平日里众臣最瞧不上的耶律斜轸,照样有扭转乾坤之力!
谋鲁姑深深看着耶律斜轸,仿佛不认识对方。
对方平日里很安分,待人亲和,谁曾想,竟然有这样的胆识!
要知道,黑山有变是真是假,尚且不知,对方竟然敢直接起兵。
稍有差池,便是人头落地,全族被屠!
耶律斜轸当即道:“你去将各军提辖唤来。”
提辖,如同指挥使一般,掌管五百人。
契丹军队官职,每帐五人,称为‘一毡帐兵’。
二十帐为一百人,由小校统领(都头),5个百人队构成核心盘,领兵的就是提辖。
一军为两千五百人,如明朝禁军的一军,领兵的官职,叫小将军领五提辖。
耶律斜轸执掌两军五千人,官职为详稳。
万人以上,便称为大详稳。
(资料太少,查出的官职就叫这个,不太确定。)
不多时,正在上值的四名提辖、两名五提辖走了进来。
耶律斜轸端坐主位,手按刀柄,目光扫视众人。
那目光如刀,从每个人脸上划过,带着审视和压迫。
众人都是沙场中爬出来的,凭借本能,感觉要有大事发生。
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变重了。
耶律斜轸缓缓开口:“诸位,本将听到消息,有刺客欲刺杀陛下,宫帐军欲图谋反。我等该当如何?”
他没有武力胁迫,让亲兵直接将六人按倒签血书。
他没有经历过兵变,但也熟读史书,知道越是这种紧要关头,越要与下面关系密切,统一思想。
否则,逼迫将领起兵,很难成事。
万一有人透露消息,那便大事不妙。
血书?
那玩意就是个虚把式,真到了关键时刻,谁会在乎那东西?
到时候就说被胁迫签下,谁能说啥?
毕竟他实际行动中,并没有做出谋逆之举,反而还通风报信。
帐中一片死寂。
有人战战兢兢道:“将军......此言当真?是谁告知您的?”
“萧阿古只与萧思温。”
耶律斜轸直接出卖萧思温,还连带着将萧阿古只绑上贼船。
毕竟萧阿古只是北府左宰相,位高权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天然带着三分可信。
五提辖耶律勤德问道:“他们如何得知?不应该告知陛下,告知将军作甚?”
耶律斜轸张嘴就来:“陛下已被控制住,自然无法传递消息。实话告诉尔等,如今黑山行宫,已被叛军把守,试图拥立罪臣耶律喜隐上位。”
众人对视一眼,目光交错,各有心思。
要是连皇帝都被控制住,萧阿古只与萧思温怎么能传递出消息?
他们暗暗猜想,是不是耶律斜轸想要谋反?
但这种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压了下去。
对方没这个实力。
耶律斜轸官职不过详稳,掌五千人,在权贵如云的辽朝根本排不上号。
即便能谋反成功,也坐不稳位置。
那这事,莫非是真的?
耶律勤德低声道:“自从陛下与南人议和后,脾气越来越差,动辄打杀宫人,就连贵族都被掏肝。”
“说不准,这事就是真的。”
皮室军虽是皇帝嫡系,但却是人掌管。
里面或许就有对皇帝不满的贵族将领。
谁说得准呢?
“自然是真的!”
耶律斜轸猛然起身暴喝,手按刀柄,目如闪电。
他目光灼灼,扫视众人,一字一顿道:“本将祖父乃大于越,乃贵胄之后,焉能谋反?”
大于越,辽朝名义上最高的官职,虽无实权,却象征着无上的荣光。
“若非情况紧急,本将岂能出此下策,擅自起兵护驾?”
众人神色一凛,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耶律斜轸说得没错,对方乃堂堂大于越之孙,好端端的,怎么可能造反?
那就是黑山一定出事了。
众人对视一眼,目光中原本的犹疑渐渐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兴奋和野心的光芒。
他们齐齐单膝跪地,抱拳大喝:“谨遵将军之令!”
耶律斜轸快步下阶,将众人搂在一起,语速极快:“黑山距离上京足有三百里。从咱们调兵,到出城,抵达黑山。即便沿途无阻拦,日夜兼程,亦需两日功夫。”
“到时候,万一陛下宾天,大将哗变。我等被打上叛乱,且人困马乏,很容易被全歼!”
耶律勤德抬起头,目光炯炯:“将军,你尽情说,事到如今,我等全力支持!”
人都是有野心的,尤其是武夫。
若是没有向上攀爬的决心,谁会提着脑袋从军了?
他们不知道事情是真是假,但却知道,这事如果成功,会带来多么丰厚的回报。
可以说,一旦功成,耶律斜轸最低都能进入最高武将行列,甚至南院大王、北院大王都说不准。
他们同样能一飞冲天!
而且,机会并非没有,反而很大。
要知道,耶律璟离京前,可是将上京的重臣尽数带走随行。
估计,对方心里门清,他做了很多残暴的事情,不得朝野之心。
就怕在他离京时,有人趁机叛乱。
这就给了众人调兵的最好机会!
否则,南北枢密院、北宰相府但凡有一员重臣在,这事都成不了。
兵变是很难的事情,谁会好端端地提头叛乱?
耶律斜轸道:“皇子贤就在皇宫,我等打进皇宫,‘保护’皇子贤,继而要求皇后下旨出兵。”
“我等有了名分,即便陛下未宾天,也有回旋的余地。”
话虽如此,但众人都知道。
一旦他们动了兵,耶律璟不死也得死。
否则,以对方的残暴,大伙全都得被杀,一个都跑不掉。
谋鲁姑皱起眉头,担忧道:“皇宫可是属珊军驻守,我等如何能打下?”
“无需打下!”耶律斜轸信誓旦旦,眼中闪着光,“我只需见到皇后,大事可成!”
萧皇后没有所出,身居后位,一直名不正言不顺。
耶律斜轸相信,对方心里一定很恐慌,害怕耶律璟会将她踢下后位。
最重要的是,耶律璟没有子嗣。
一旦对方宾天,耶律喜隐、耶律敌烈等人便有资格继承皇位。
萧皇后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一定会支持耶律贤上位。
毕竟对方是她名义上的儿子。
一个任人宰割的皇后,与有机会执掌朝政的太后,只要对方不是傻子,就知道该怎么选。
“好!”
耶律勤德拔出配刀,刀身在火光中一闪。
他毫不犹豫地划破手掌,鲜血涌出,顺着掌心流淌。
他蘸着血,涂抹在脸上,从左颊到右颊,抹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大声道:“荣华富贵,就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