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5章 机会给你,干吗?(1 / 2)河东听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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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璟懒洋洋地躺在虎皮龙椅上,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暖融融地铺在身上。

以往他喜欢黑暗。

黑漆漆的殿宇,点几盏油灯,一个人喝酒,喝到天旋地转,喝到分不清白天黑夜。

那才叫滋润,那才叫心旷神怡。

可如今不一样,他爱上了太阳。

这该死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鼻子红得像熟透的柿子,酒气已经渗进五脏六腑,御医说再喝下去活不过十年。

可他不喝更难受,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在叫,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只有晒太阳的时候,能好受些。

温暖的阳光仿佛能驱散身体的病痛,抚平那些看不见的伤疤。

他就这么边饮酒,边躺着。

一躺就是一整天。

“咕、咕、咕......”

耶律璟觉得用杯子不过瘾,一把抓起酒壶,仰头往嘴里灌。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淌进脖子里,他也懒得擦。

侍卫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忍不住道:“陛下,少喝些吧。您的鼻子太红了,乃酒气侵入五脏六腑。”

“而且,最近肖古擅自抓捕贵族男子,掏心挖肺,很多人对您都不满。”

“长此以往,恐有祸事啊!”

“呵呵......”

耶律璟嘴角扬起,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把桌上的三壶酒喝完。

酒壶空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手道:“朕要舞剑!”

侍卫哆哆嗦嗦将剑递过去。

“噗嗤!”

侍卫脖颈骤然出现一道血痕,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你欲害朕!”

耶律璟暴喝,一脚踢开尸体。

贵族算什么?!

为朕的身体付出性命,不是应该做的吗?

别说贵族,就算是自己兄弟、儿子,只要朕需要,同样要付出性命,付出胆!

耶律璟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太久没杀人,下面的人已经忘记自己的英武。

看来,自己与明朝议和,让他们觉得朕软弱可欺啊。

耶律璟提着血淋淋的剑,在宫中肆意行走。

见人就杀。

贵族子弟、宫人、妃子,只要出现在面前的,皆身死。

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有四十六人死在剑下。

鲜血溅在墙上,溅在柱子上,溅在他脸上。

耶律璟舔了舔嘴角的血,笑了。

在这样的暴虐之下,所有侍奉耶律璟的人都活得战战兢兢。

如同行走在地狱的边缘,不知道何时会大祸临头。

...

“杨将军,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躲在茅厕中?”

大萨满看着面前披头散发的男子,笑道。

杨衮整个人如同变了个模样般,穿着宦官的服饰,皮肤上满是疤痕,左眼青肿,鼓起一个大包。

他下意识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别......别打我......求你别打我。”

大萨满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好好的贵族,好好的武将,只是打了败仗,就被耶律璟如此羞辱。

割下那玩意也就罢了,还整日动不动鞭打,酒精上头呕吐,就直接吐在杨衮脑袋、嘴里。

视其如猪狗啊!

大萨满蹲下身,缓缓伸出手。

杨衮如同应激一般,尖声怪叫,蠕动着往后退,撞在墙上,无处可退了,双手抱头,剧烈哆嗦。

大萨满伸出的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杨将军,你莫装了。我知道,你没傻,没癫狂。”

杨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与后怕,脑袋缩在发出恶臭的散发中,剧烈颤抖。

大萨满自顾自道:“这里的人被我清散。有话便直说了。”

“耶律璟赏罚无章,朝政不视,而嗜杀不已。不少人私下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我会伺机让他离开皇宫,到时候,便是你动手的机会。”

他看向还在磕头的杨衮,缓缓起身,淡淡道:“你杀了他,不能活,但起码能报仇。机会就在眼前,做不做,你自己决定。”

他并不害怕杨衮报信。

要是一个人被如此羞辱,还忠心耿耿。

那他就是死了,也无怨无悔,狠人啊!

......

当涂县。

朱骁看着面前二十余岁的青年,似笑非笑:“哦?你的意思是,吴越王愿意替朕分忧,主动进攻江宁府?”

钱惟濬喉咙不自觉滚动,颤声道:“正是,我吴越上下,愿为大明皇帝分忧。”

他这是头一次见朱骁。

原本以为自己会表现的得体,可真到这一刻,却止不住的颤抖,就像灵魂本能的恐惧。

这种感觉真的没来由,那道目光落在身上,仿佛能看穿自己的野心,看穿自己的真实想法。

朱骁颔首道:“好,去打吧。”

钱惟濬一愣。

他没想到朱骁就这么同意,旋即心里狂喜,看来,对方不过尔尔。

太过于自大了!

钱惟濬离去后,一旁的吕端忍不住道:“陛下,臣觉得事情很奇怪。”

“钱弘椒畏您天威,出兵理所应当。但未免太过主动,攻打常州也就罢了,现在还主动请缨去打江宁府。”

“这完全不似为君者的正常举动。”

朱骁面色不变,平静道:“若钱弘椒是为了将来,朕能念此功劳,好生厚待,你又作何解释?”

吕端哑然。

良久,他沉声道:“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是臣依旧觉得不对劲,却说不出所以然。”

朱骁笑了:“你能有此想法,说明你非庸儒,有国士之风。”

他顿了顿,道:“朕告诉你,钱弘椒是好心也好,异心也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吴越军进攻江宁府,会对我军有何利益。”

吕端神色一凛,行礼道:“请陛下赐教。”

最近这些日子,皇帝去哪里都带着自己,这种恩宠,大明开国六年以来,从未有过。

越是这样,他越发稳重,越不敢轻浮。

朱骁道:“我军兵力不过三万,江宁府尚有数万唐军,囤粮众多。林仁肇野战打不过我军,但守城不是问题。”

“若朕去打江宁府,很难打下。即便打下,若是不继续增兵,便没有精力去打南昌府。”

“江宁府这个刺头,便让钱弘椒打嘛。”

“打不下最好,唐军与吴越军相互消耗。真能打下,那时候,朕早就在南昌府城头上。他若有异心,朕再讨伐即可。”

吕端疑惑道:“陛下,臣有一问。若钱弘椒与林仁肇议和,该当如何?”

“哈哈,林仁肇是不会议和的。”

朱骁言辞凿凿。

他没有再给吕端解释,而是让其自己思索。

朱骁朗声道:“传朕旨意,全军兵进宣州!”

......

站在下钟山巅望去,湖口水寨如同一只巨鳌,趴伏在长江与鄱阳湖交汇的咽喉处。

江水自西北来,浊黄如泥浆;湖水从东南出,清碧如玉带。

两水在此相撞,激起白浪千层。

那道清浊分界线,正好从水寨正中穿过,把寨子分成两半。

西寨枕江,东寨面湖。

简单来说:北面紧扼长江主航道,所有从江州下来的船只必经此处;南面俯瞰鄱阳湖,控制南昌府出湖的通道。

东西两侧,上、下钟山如两扇大门,夹峙左右。

(钟山位于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老城区,就在长江与鄱阳湖的交汇处)

钟山看起来像是一座山,实际上是由两座山组成,分据南北,相隔不到1公里。

南面濒临鄱阳湖的叫上钟山,北面濒临长江的叫下钟山。

湖口水寨就是建立在下钟山一带。

水寨的主体建在江边浅滩上,以合抱粗的松木为桩,密密麻麻打入水底。

桩上铺厚木板,形成一座方圆二里的水上平台。

平台四周环以丈余高的木城,城上设箭楼、炮位,女墙后隐约可见士兵的枪尖在日光下闪动。

水寨内侧是泊船区,数百艘战船依次排开,船头朝北,随时准备出战。

水寨背后,下钟山如巨钟倒扣,峭壁直插江心。

山腰以上,明军架了数百门青铜炮,炮口从石缝里探出来,黑洞洞的,对着江面。

军士们用粗绳把自己拴在岩石上,防止失足坠崖。

山风吹过石洞,发出“噌吰”的巨响,如钟鼓不绝,与山下的浪声遥相呼应。

杨业站在岸边,看着手里的舆图,不停思索。

卫敢问道:“将军,唐军一定会来打吗?”

“一定会来打。”杨业重重点头,侧目问,“军队都布置好了吗?”

卫敢道:“都已经布置好,但凡唐军敢走那条路,必定全歼!”

杨业握紧舆图,沉声道:“只要咱们能守住湖口,击溃唐军,这一仗就简单多了。”

......

三天后的凌晨,江面起了大雾。

雾从鄱阳湖上涌来,浓得化不开。

五步之外不见人影,十步之外只剩白茫茫一片。

杨业站在下钟山瞭望台上,只能听见江心的水声。

哗、哗,有节奏的桨叶划水声,混着雾,从四面八方涌来。

分不清远近,分不清多少。

他拳头紧握,喝道:“鸣鼓,御敌!”

“叮叮叮......”

沉闷的鼓声响起。

军士们放下手里的食物,快步跑到指定位置,填上炮弹,瞄准江面。

没有人说话,只有甲胄摩擦的窸窣声和紧张的喘息。

辰时,雾散。

阳光穿透雾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江面上黑压压一片。

唐军水师主力,上千艘战船,顺流而下,直扑湖口水寨。

帆樯蔽日,遮住了半边天。

为首的是五艘五牙楼船,高四层,船舷两侧伸出长长的拍竿,竿头绑着巨石,专用来砸碎敌船。

楼船后面,艨艟斗舰如群狼紧随,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杨业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船队。

明军的防御态势分两处:主力在水寨坚守,千余人则在下钟山上,持青铜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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