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取活人的胆(1 / 2)河东听雨
辽朝,上京,皇宫。
明明太阳高悬,暖融融的阳光铺满了殿顶和庭院,可皇宫深处的一间偏殿里,却阴恻恻的,像地窖似的透不进半点光。
窗子用厚毡布遮得严严实实。
殿内燃着几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晃来晃去,像鬼魅在跳舞。
“噗嗤——!”
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湿滑。
“啊!耶律璟,你不得好死啊!”
一个男子的惨叫在殿内回荡,凄厉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像风吹过的破布条。
一个女巫打扮的女子,手伸进了那具刚刚还在挣扎的躯体。
她穿着紫色的宽大袍子,袖口沾满了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地摸索着什么。
似乎没找到位置,她用力一扒拉,发出渗人的“滋啦”声。
女巫眼睛一亮,血淋淋的手掌从胸腔里抽出来。
手掌心里,躺着一颗约莫拳头大小的青紫色囊袋,像一枚饱满的梨,表面还挂着温热的血珠。
男人看着自己的胆被这样掏出来,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咕噜一声。
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断了气。
女巫将胆放入瓷罐中,阴恻恻道:“又能糊弄那傻子一段时间了。”
耶律璟酗酒,喝了十几年,肝和胆早就坏了。
这几年疼得越来越厉害,发作起来满头大汗,在床上打滚,像被扔上岸的鱼。
宫里的医师们跪了一地,纷纷表示需戒酒,好生休养,方可慢慢痊愈。
可让耶律璟戒酒?
那不是要他命吗?
他当即亲手砍了几个医师,吓的更没有人敢说话,只能胡乱开一些养身的药。
耶律璟喝了段时间,感觉没啥鸟用。
但也知道医师尽力,故找到大萨满,希望对方用巫术治好自己。
契丹中,萨满的地位很高。
中原人遇到天灾,又或者朝廷无道时,喜欢祈求天神,什么二郎神、天尊、佛祖之类的,有啥祈求啥。
契丹人同样如此,不过他们觉得自己地位低,不能直面天神,故就有了萨满应运而生。
他们负责沟通天神,祈求风调雨顺。
萨满一般能分为三等:
地位最高的为大萨满,掌管国家级祭祀、军国大事占卜,专门服务于皇族,可参与朝政!
如太祖耶律阿保机建国前,就倚重大萨满神速姑。
第二等:部族萨满,负责部族祭祀、征战随军、治病占卜。
萧思温幽州祭祀时,就是部族萨满沟通太阳神。
地位最低的,是游方萨满,负责民间治病、驱邪、婚丧嫁娶,没有啥俸禄,别人给啥吃啥。
萨满种类很多,有什么预测吉凶、行军前占卜、择日的占卜萨满;主持祭天、祭山、祭祖大典的祭祀萨满;治病、驱邪、制作“药引”的巫医萨满。
还有观测天象、解释异象的星象萨满。
这些年,佛教的地位越来越高,萨满教被冲击的很厉害,越来越多的契丹人转头崇敬佛教。
不过耶律璟很尊崇旧制,信仰萨满,故萨满的地位依旧很高。
大萨满又推荐肖古,也就是这个女巫。
她表示,需取活人的胆为药引子,加以大补的药材,即可痊愈。
耶律璟大喜,当场赏了肖古千两黄金,让她赶快去办。
至于人?
哼,对于耶律璟这个大契丹皇帝,是问题吗?
...肖古刚走出黑漆漆的偏殿,迎面就撞上一个身影。
她脸色一变,急忙跪下行礼:“拜见大萨满。”
大萨满身着彩色神衣,上面绣着日月星辰、虎豹纹样,华丽得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他头戴九叉鹿角帽,角尖缀着各色飘带,走起路来飘飘悠悠的。
如何区分萨满的等级,除了看衣袍,就是看头顶的鹿角。
肖古只配戴三叉鹿角帽,而大萨满,是九叉。
十二叉那是传说中的神人,没人见过。
大萨满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手里的人头杖抬起来,杖头挑起她的下巴。
“你长的不错。”
肖古心里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她“扑通”跪地,手指飞快地去解那件宽大的紫色袍子。
袍子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在阴恻恻的光线里白得晃眼。
就在她即将脱下包裹着鼓鼓囊囊东西的抹胸时,大萨满开口了:
“够了,你做的很不错。”
他蹲下身,死死盯着肖古谄媚的脸庞。
那眼神柔和得像在看什么珍贵的宝物。
可肖古分明能从这温柔里看到埋藏的冰冷,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底下是能淹死人的暗流。
她垂首,声音发颤:“全赖大萨满提携,不敢不效死。”
对方可不是什么善人,私底下杀了不少佛教僧人,还能参与朝政!
听说皇帝下旨撤兵前,就是对方沟通神明以得神谕。
都是骗人的萨满,谁还不知道谁?
对方在耶律璟心中的地位很高,甚至不比南北院大王低!
“嗯。”大萨满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缓缓道,“耶律璟服了一段时间你的‘药’,一直没有好转。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肖古脸色骤白。
她手脚并用,像狗一样匍匐到大萨满脚下,伸出殷红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他的靴子。
靴面上沾着泥和灰,一股腥涩的味道冲进嘴里。
她强忍着内心的反胃,舔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中满是祈求。
“求大萨满指点!”
大萨满满意地点了点头,慢悠悠道:“你可以告诉他,普通人的胆无用,需用贵族的胆为药引。”
“理由嘛,就说贵族是天神的子嗣,流淌着高贵的血脉。”
“你先让他用贵族的胆。等没用了,就表示得用皇室的胆。毕竟,皇室的血脉更高贵,就该用皇室的胆嘛!”
肖古听罢,脸上早已没了人色。
她嘴唇哆嗦着:“这...这......”
大萨满的脸冷下来:“你不听?”
“小人谨遵大萨满令。”
肖古咽了咽喉咙,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很清楚一点:以耶律璟的性格,一旦发现自己哄骗,死都是轻的。
她亲眼见过一个大将,只是打了败仗,竟被割掉下面那玩意儿。
然后像狗一样,整日匍匐在耶律璟脚下,舔舐皇帝的脚掌。
肖古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能忍受这样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