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四大仓禀(1 / 2)河东听雨
明军大将们,皆是打小国立下大功而擢升。
北伐之际,唯有杜铭立下大功,一跃成为厢都指挥使。
打小国立功的概率,远比打硬仗高得多。
毕竟,无论是北汉军,还是辽军,都很精锐,打起来很难杀很多人。
南唐就不一样了,禁军武夫们不说以一敌十,以一敌三还是不在话下。
刘大紧握拳头,认真道:“俺一定会立下大功!”
他忽然看向一旁有些郁郁不乐,似有隔阂的沈炼,低声道:
“俺替你打听过了,锦衣卫现在不缺人,估计是去年乱的太厉害,挑选比较严苛,非金吾卫、羽林军不可入内。”
沈炼眼眸瞬间暗淡,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不成,自己接下来只能成为庄稼汉吗?
朝廷是有规制,战场上残损之人,可以在各地清闲衙门当个门房,会算数的,还能当账房。
可他却不符合要求,毕竟断手断脚的人那么多都在等候,自己身无残缺,只是左臂不能用力而已。
刘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权且休息些时日。俺再给你打听打听,即便不能入锦衣卫,亦为你谋一个好营生。”
他可不是吹嘘,而是真的能办到。
指挥使虽官职不高,但却是武人,地位远超同品的文官,安排清闲的营生不是问题。
实在不行,他就将沈炼调到军中,当一个官吏。
不会的慢慢学就行。
沈炼感激道:“多谢刘兄。”
院子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同袍们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在暮色中飘得很远。
......
朱骁将积攒下的政务一处理完,立马着手修建粮仓!
此番北伐输就输在这里,他就是死了,也不会忘记。
忻口之战,足以证明明军并不虚辽军,占据地利,甚至能更胜一筹。
马上就要秋收,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让朱骁拖延。
他盯着伏案上的天下舆图,默默思索。
这张图是工部官员,根据历朝历代的舆图,汇合起来大明二百余州的地图,山川河流、州县、关隘一览无余。
这图肯定不准,都过了不知多少年,地貌发生变化,但大体还是没问题。
探查地貌是很费钱、很费时间、很费力的事情。
庄稼汉又不懂这些,工部官员若是想要探查全国地貌而绘图了,得不停往返各个州县,找官府、学子配合。
官府、学子又能有多少人?
没个几年,甚至十余年,根本描绘不出全国清晰的舆图。
修建粮仓是个技术活,不能随意修建,否则若附近,乃至当地的节度使造反,随时就能拉起数万军队。
朱骁的目光落在大名府。
各地藩镇都在陆续反镇,潘美亦回京,他私下询问符昭愿,对方表示行迹郎朗、未有他意。
朱骁最终决定在大名府修建粮仓,名为济胜仓。
大名府的地理优势太好了,不仅是重镇,下辖的贵乡县紧邻永济渠,与黄河、通济渠(汴河)链接,构成了完整的南北水道,从而间接但紧密地连接了江淮地区。
永济渠的前身是白沟,当年曹操北征袁尚时,为了粮食转运,修建此沟。
也算是河北最早的人工运河之一。
真正让白沟变得重要,成为河北核心的永济渠,乃是杨广扩修。
朱骁不得不承认,隋炀帝修建大运河,是真的赫赫大功。
可谓是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江淮的粮食,可以通过通济渠(汴河)北上进入黄河,在黄河与永济渠的交汇处(大致在今河南北部一带)转入永济渠。
物资无论是供应天雄军,还是继续分运至定州、瀛州等更前线,都必须经过这里。
史载其能‘贮江淮之货’。
朱骁想了想,并不打算继续扩修河道,就按如今现有的河道就行。
永济渠很长,能直接抵达幽州一带(潞县,距离幽州六十余里的距离,也就是今天北京通州),前提是,中原王朝处于主动出击状态。
如此番辽朝南下,藩镇军防御,永济渠的效果就大打折扣。
粮草物资只能从永济渠运到洺州一带,通过滹沱河一路运到深州,之后就得走陆运,耗时耗力运到定州乃至易州一带。
历史上北宋因处于战略防御状态,就扩建永济渠,修到定州一带。
不过朱骁并不打算扩修,他有强烈的自信,明军一定能打赢辽军,收复幽云十六州!
至于日后扩建水道,那就是为了北伐草原,辽东而扩建。
其实,永济渠最初修建,就是为了征讨辽东,不过只能运到幽州一带。
从幽州到辽东,几百上千里路,就得靠农夫用双腿,一点一点拉过去。
朱骁又在舆图上画了几个圈。
卫州(今河南浚县东),地处大伾山北麓,永济渠与黄河交汇处,为河北、河东、中原三地粮运咽喉。
隋朝时,在此处修建黎阳仓,乃河北第一粮仓,有‘黎阳收,固九州’之称。
尽管符昭愿表现的很安分,但朱骁还是不敢真的放心。
外人终究是外人,始终不是自家人,或许,他就没有自家人。
即便是马彪、罗茂,驻守天雄军,他依旧会警惕,这无关其他,只是出于皇帝的政治本能。
任何人都有野心,任何人都想当皇帝。
没有例外!
只是出于忠心、恩情、威望不够、没钱粮等种种因素,无法造反而已。
朱骁相信,若他突然病逝,年幼的皇子上位。
无论是李处耘,还是马彪,真的能无动于衷,安心做一个忠臣吗?
当然,朱骁相信,只要他活着,哪怕就是濒死,马彪一定不会造反!
卫州距离开封比较近,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没有人敢做什么。
等打仗的时候,从黎阳仓通过永济渠运到大名府,再继续运到幽州。
虽然费时费力,但终归能稳定国势。
要是真的爆发内乱,好不容易积攒下的粮食,顷刻间便会化为敌有。
朱骁在河北,就打算修建济胜仓与黎阳仓,至于定州、易州、沧州一带就不修建粮仓。
没办法,距离辽境太近,一旦防御懈怠,被辽军猛然袭击,很容易付之一炬。
哪怕多费些粮草,朱骁都不打算在最前线修建粮仓。
除非在河北前沿多设立几个节度使,这就更是万万不能,完全违背了他的初心。
节度使设立容易,革除的时候却极难。
朱骁心里很清楚,一旦他流露出革除节度使制度的念头,哪怕只是个苗头,一定会有人起兵造反。
甚至会是一群人!
节度使完全就是土皇帝。
尽管如今的权势不如前几朝,但依旧是藩镇当仁不让的老大。
手底下有兵有粮有地盘,想干啥干啥,朝廷的政令到了藩镇地界,好使不好使得看节度使。
换地处置,若朱骁担任节度使,皇帝要革除节度使制度。
为了权利,他一定会起兵造反。
这是人之常情。
兵强马壮者为天子,这句话在武夫心里刻了几十年,不是说抹就能抹掉的。
王朝稳定强盛时,调动、罢黜一些节度使不是问题。
总会有人补上,没有触及武夫的底线。
但若是直接革除,断了大伙的前程,那肯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