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晋阳之战!(1 / 2)河东听雨
朱骁坐镇南面,此路主攻的乃是神武军。
军中半数士卒皆来自蜀地,有将领用浓重的川音怒吼:“后退的都是龟儿子!给老子雄起——!!”
燕成亦策马于阵中高呼:“天子就在我等身后!有功者,必入天听!报效家国,封妻荫子,就在今日!”
御驾亲征,本就是最强的士气激励。
数万士卒左持盾、右持枪,发出如猛禽般的嘶吼,骇然发起冲锋。
旌旗晃动、擂鼓作响、火球轰鸣,寄托着皇帝的意志、百姓的期许、王朝的未来,在河东这古老的土地上展开最惨烈的攻城战。
高大的望楼车在士卒的号子声中,被缓缓推向城墙。
这是明朝将工匠精心改制过的攻城利器,顶部设有坚实的木屋,外层覆盖厚厚的湿泥以防火焰。
其构思巧妙,内置类似云梯的快速攀爬阶梯,一旦抵近城墙,顶部的士卒便可放下厚重的跳板,与城头接驳。
下方的军士便能迅速攀援而上,直扑城头!
护城河早已被填平,望楼车只是略微颠簸,便碾过湿润的新土。
走在最前面的卫种握着冰冷的长枪,瞪圆了眼睛,跟着本指挥不停的大迈步。
他很害怕,没有人会不害怕,但没有办法,拿着最高的俸禄、丰厚的赏赐,就该卖命,用句简单的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躲避!”
指挥使有些破音的声音猛然响起。
几乎是刻入骨髓的本能,卫种与身旁的同袍瞬间靠拢,盾牌“哐哐”相抵,组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龟壳’。
“夺!夺!夺!”
死神镰刀般的声音密集响起,箭矢如同疾风骤雨,狠狠钉在盾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持盾是有讲究的,脑袋不能离盾牌太近,否则就会有力道大的箭矢穿透盾牌,直接刺入脑袋。
卫种擦了擦脸上的血水,遗憾的瞥了一眼身旁的捂着眼睛,痛苦嚎叫的同僚。
对方不是新卒,但可能太过于惧怕攻城,脑袋死死贴着盾牌,结果被刺穿眼睛。
还好,起码只是瞎了一个眼睛,人没立马死,或许还有救活的机会。
攻城与野战完全是两码事,甚至可以说天差地别。
野战的时候躲在后面,身旁有兄弟,加之全身披甲,死亡率很低;可攻城截然不同,随时都会有流失出现在你的面前,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箭矢便能夺走性命。
“走!”
指挥使的声音再度响起,卫种举盾弓身,随着人潮再次快速向前挪动。
后方立刻抢上几名辅兵,将被射瞎的同袍拖下火线,几名军医提着药箱冲上前紧急处理。
旁边还有拿着厚重文铺的官吏,在一旁记载:“神武军右厢第三军...因攻城丢眼,可得抚恤五贯,免除家里劳役半年。”
逼近至百步之内时,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从晋阳城头传来。
数十架床弩那粗如儿臂的巨型弩箭,已然冷冷地瞄准了下方的蚁群。
刘继业冷冷挥手:“放!”
“嘣——!”
巨响声中,一支支恐怖的弩箭离弦激射!
“啊!”
硕大的弩箭根本不是盾牌所能抵抗,接触的瞬间“轰”的一声炸裂开来,一个汉子直接被穿透胸前的甲胄,飞出数步。
那汉子竟未立即死去,甚至感觉不到疼痛,茫然地低头,看向胸前透体而出的、闪着寒光的弩箭杆。
随即,一股冰冷的凉意迅速流遍全身,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才海啸般冲入脑海。
他跪倒在地,瞳孔逐渐扩散,喃喃道:“阿母......莫哭瞎......睛。”
周围经过的士卒,无不目眦欲裂,血贯瞳仁,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杀光认贼作父的狗贼!”
这时候,人们的眼睛瞪的特别大、特别明亮,生怕自己会沦为下一个。
“嘣!嘣!嘣!”
弓弦响动如霹雳连珠!
空中火光骤闪,火箭齐射如同流星火雨,尖啸着划破天空,朝着密集的冲锋人群覆盖而下!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与惨叫声瞬间在人群中爆开。
数万大军齐攻一面城墙,阵型难免密集,在这般箭雨覆盖下,中箭受伤者甚众。
不过军队并没有溃败的迹象,这种程度很难让这群血海中杀出来的武夫退缩,尤其是皇帝还在后面看着。
人潮继续汹涌向前,越来越接近那道高大的死亡之墙。
“轰!”
数架高耸的望楼车终于重重地靠上了城墙!
下方的指挥使声嘶力竭:“上!快上——!”
早已蓄势待发的锐卒口衔利刃,手脚并用,沿着楼车内部的阶梯疯狂向上攀爬,嘴里还大声呼喊万岁,以此来驱散内心的恐惧。
一群人如疯癫一般,双目猩红大叫,汉兵止不住的恐惧,感觉就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正在快速向自己接近。
刘继业见状,厉声大喝:“推开它!快——!”
汉兵们顾不得下方仰射而来的箭矢,纷纷挺起身,吼叫着用长杆抵住、用肩膀猛顶,要将那沉重的接舷跳板掀翻!
“嘿——哟!!!”
“轰隆隆——!”
硕大的望楼车止不住的朝后倒,攀爬的汉子们惊恐大叫,但无济于事,重重的摔到地面,幸运的只断手脚,不幸的直接被望楼车砸成肉泥。
李汉琼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幕,眼神闪烁。
他本想无动于衷,但架不住皇帝就在不远处看着,无奈拔剑怒吼:“明军威武!天子亲临,后退者,立斩不赦!”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督战队行列,冷峻的看着有跑路想法的士卒。
士卒们见大将都亲自督战,只能转身怒吼决然冲锋。
指挥使绝望的看着刚刚还鲜活的生命,嘶声大喊:“趴城!”
一架又一架的云梯被疯狂地架起,靠上城墙,士卒们如同附壁之蚁,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
“杀!”卫种本来跑到中间,但不知为何被裹挟到最前面,率先爬云梯。
他一边怒吼,一边手脚并用,根本不敢向下面看,只要一看,保准双腿发软,只能等死。
近了、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