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7章 宰相算什么?(1 / 2)河东听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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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大事不好了,有军队朝咱们府疾驰而来!”

李昉心神不稳,手中的茶杯掉落,与地面碰撞发出“咔嚓”之声。

他双眼失神,喃喃道:“不可能,证据都被我处理了,不可能抓我.......我是宰相!不能抓我!”

幕僚急的跺脚:“都啥时候了,军队马上就来,还说这些作甚,您快想想办法!”

李昉猛然醒悟暴喝:“本相要去面见皇帝!”

“陛下不能听信小人谗言!本相要当面向陛下陈情!备轿!不,备马!”

然而,他话音未落,府邸厚重的大门方向,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被巨力撞开!

紧接着,便是纷沓而至、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碰撞的铿锵之声,迅速由远及近,充斥了整个前院!

“李昉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乱我朝纲!全部抓到诏狱,供出同伙!”

尤力强冰冷的声音响起。

“某乃宰相,谁敢动我!哎呀!别打......别打!莫羞辱我!”

李昉鼻青脸肿被士卒扔到地上。

他踉跄起身,整理衣袍,摆出宰辅威严,睥睨四方:“本相要见陛下!”

尤力强缓缓走来,猛然一脚将其踹翻倒地,居高临下俯视,讥讽道:“陛下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宰相算什么?本都使一会还要去抓罗彦环,到时候你与他一同被砍首!”

李昉一愣,嘴唇蠕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连罗彦环都要动,皇帝看来是铁了心了!

就在尤力强刚走出李府时,路宾鸿匆忙赶来,焦急道:“罗彦环不在府内,兄弟们在军营发现其踪迹,正在和军队对持!”

尤力强大惊:“我这就去面见陛下!”

这事关军队,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兵乱,不是他能做主的。

......

宣政殿,朱骁淡淡道:“李公怎么来了?”

李处耘喉结微动,咽了咽,方才恭敬道:“陛下,锦衣卫与羽林军右厢在城中大肆抓人,文武百官皆惶惶不安。”

“臣斗胆请问,此事......究竟要牵连多深?”

“你觉得朕该追究多深?”朱骁不答反问。

李处耘正色道:“按律法常理,贪腐案当顺藤摸瓜,一查到底,凡涉事者皆应缉拿问罪。然如今国家初定,百废待兴。”

“北有契丹虎视,刘汉未平,定难军跋扈;南有南唐、吴越、南汉诸国割据。”

“虽除契丹外余者皆不足为惧,然天下毕竟未统。军队乃大明立国之本,此时若动荡过甚,恐伤根基。”

“故臣冒死进言:此案至李昉为止,已足震慑群臣。再往下深挖,恐生变数。”

朱骁直勾勾盯着他:“李公这是给罗彦环说情了。”

罗彦环作为李处耘集团的二把手,位高权重,在中枢与地方都有不小的影响力,对方一定不愿意罗彦环就此倒台。

“绝非如此!”李处耘煞有其事道,“罗彦环犯了大罪,不能不惩处。臣只是建议,看在他劳苦功高的份上,留他一条命。”

他哪里真心想让罗彦环倒台,只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先保住命,然后再图谋起复。

毕竟罗彦环才刚刚四十,年富力强,还是有可能熬死朱骁,在下一位皇帝手里起复。

他们都知道皇帝夙兴夜寐,终日操劳国政,谁又能保证不会积劳成疾?

大将们除了打仗的时候劳心卖命,其余的时间都很悠闲。

至于能不能保罗彦环的官职,李处耘想都不敢想。

文官集团倒了一个宰相,武夫集团势力更大,皇帝不可能坐视不管,一定会有人倒霉。

罗彦环就是活靶子,谁让他与李昉勾连,在兴元府等地横征暴敛。

就在朱骁沉思时,魏泰从殿外走来,低声道:“陛下,尤力强禀报,罗彦环躲在禁军中。锦衣卫难以抓人。”

“好,真好。”他声音寒如深冬冰凌,“躲进禁军大营,是觉得有将士庇护,朕便投鼠忌器,不敢动他了?”

李处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陛下!罗彦环此举实属愚钝,但绝无二心!”

“他只是一时惶恐,求陛下开恩啊!”

朱骁却忽然话锋一转:“李公,朕有一事想问你。以眼下局势,我大明是该先北伐契丹、平定北疆,还是该南征诸国、一统江南?”

李处耘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皇帝之所以大张旗鼓整肃朝纲,除却反腐,更深一层用意在此。

借反腐之名敲打军中势力,实则为北伐铺路。

以朱骁的威望,强令北伐并非难事,但将士能否用命、将领能否尽心,却非皇帝能完全左右。

若得他这军方老大明确表态支持,麾下派系纵然心中不愿,也不得不跟随。

道理很简单:大伙都反对北伐,你皇帝非要打,那么打输了,就不要怪我们;可若是军队先支持北伐,一旦打输,皇帝就占据道德最高点,觉得谁不卖命就能杀谁。

他几乎未作犹豫,当即叩首:“臣以为,当先北伐!”

“契丹乃心腹之患,幽云十六州未复,中原永无宁日。南面诸国孱弱,可徐徐图之。”

得到满意的答复,朱骁终于松口:“传朕口谕,罢黜罗彦环全部官职,家产充公,贬为庶民!”

李处耘重重叩首:“臣!叩谢陛下!”

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官职虽失,性命保住,便还有希望。

......

开封城外,禁军大营。

时值深冬,校场上寒风冷冽,风过处扬起阵阵尘烟。

营寨辕门前,两拨人马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是百余名锦衣卫,目光冷厉;另一边则是数百禁军士卒,披甲执锐,他们围护着辕门,寸步不让。

士卒们神色各异:有人怒目而视,有人面露惶惑。

那些惊慌的士卒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侍卫司都指挥使罗彦环跑到禁军,然后就有人来抓他,本能的拔刀护卫。

怒视之人自然是罗彦环嫡系,不可能就这么让人抓走老大。

除了忠心外,便是以后前途,没有了对方,自己咋办?

方大暴喝:“锦衣卫乃替天子办事,尔等莫要自误!”

禁军队伍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都头啐了一口:“呸!罗都使是咱禁军的人,要拿他,让陛下亲自来!你们这些鹰犬,也配进咱禁军大营拿人?”

“放肆!”方大暴喝,“锦衣卫乃天子亲军,尔等是要抗旨吗?”

“抗旨又如何?这天下是咱禁军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没有咱,哪来的大明?”

那队正梗着脖子吼道,身后数十名罗彦环亲信齐声应和,声势颇壮。

更多士卒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们虽护卫军营是本能,但‘抗旨’二字重如千钧,谁也不敢真担这个罪名。

“唰唰”声响,锦衣卫齐齐拔刀,雪亮刀锋在冬阳下泛起寒光。

他们踏前三步,刀尖前指,与禁军之间仅余五步之距。

尘土在脚步间飞扬。

禁军中也响起一片抽刀声,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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