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将领们的心思(1 / 2)河东听雨
上百辆马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在冬日的晨光中缓缓停在了开封城外。
最前方的华盖马车帘幕微掀,折赛花探出身来,轻声对身旁人道:“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朱昀从她身旁窜出,吓的尤力强赶忙护住。
“你干啥,我都长大了,不用你照顾。”朱昀大叫着从尤力强怀中挣脱,好奇的打量开封。
“哇——!”他忍不住发出惊叹,眼睛瞪得溜圆,“这开封城看起来比成都还要大,还要气派!”
李氏牵着朱佑走来,笑道:“殿下忘了,你就是出生在开封的。”
朱昀尴尬的挠了挠头:“我记不得了。”
他上前牵着朱佑的手就打算朝城内走去,刚走两步,似乎想到什么,朝后方大声道:“马璇,你也一起来!”
马璇从后方马车钻出,皱着鼻子,朝着朱昀脆生生道:“你喊什么喊!一点皇长子的稳重样子都没有!”
朱昀不满道:“什么皇子样子,我以后可是要像父皇一样征战天下。只要有军功,谁敢小瞧我,不听我话。”
他说着,还特意朝马璇扬了扬下巴:“你......也一样!”
折赛花含笑望着几个孩子雀跃的身影,看着他们在冬日清冷的空气里呼出白气,小脸冻得微红却满是兴奋。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充满活力的轮廓。
她心中微软,默默祈祷:但愿孩子们长大后,依旧如此和睦相处。
......
时光流转,洪武四年的新年气息已扑面而来。
如火如荼的禁军整编已然完成,十五万精锐选拔已毕。
这支汇聚了明、宋两朝最剽悍敢战之士的军队,披甲率高达惊人的七成!
他们是大明王朝此刻威震天下的基石,是经历了血火淬炼出来的百战精华。
这一日,祁廷训的府邸门前张灯结彩,喧闹非凡。
他本人一身簇新的大红吉服站在府门处,满面春风,得意地向络绎前来道贺的文武同僚拱手还礼。
军队整编结束,一切都安稳,自己的婚事自然要操办起来。
见一将策马而来,祁廷训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迎下台阶,躬身行礼:“末将拜见马副使!”
马彪身旁的汉子提着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祁府侍从。
随即,唱名声响亮响起:“枢密副使马公,贺礼——洪武通宝三百贯!”
祁廷训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几乎要溢出来:“哎呀呀,马副使您能亲临,末将已是蓬荜生辉,这礼也太重了些。”
马彪道:“你好歹是殿前司大将,某还觉得送少了呢。”
两人说着话步入府内。
马彪目光随意扫过已到的宾客,随口问道:“李处耘没来?”
“他整日和侍卫司的将领混在一起,咋可能会来。来的都是殿前司将领......除了史彦超。”祁廷训道。
他又顿了顿,“安陇军也没人来。来了也不好,大伙都瞧不上吐蕃人,省的不自在。”
除了侍卫司、安陇军,羽林、龙骧这两支天子亲军亦无人现身。
他们虽是天子亲军,内心或许也想瞧瞧这‘驼背’娶亲的热闹,但终究需顾及身份与天子的观感,不便参与此类将领私宴。
见马彪到来,燕成、李汉琼等一干殿前司将领纷纷起身见礼:“末将等拜见马副使!”
马彪与李处耘虽说入了枢密院,但因为之前分别掌管殿前司与侍卫司,大伙还是很真心拥戴。
在大明治下,枢密院可不是摆设,拥有调兵权,权利大的很。
但凡能有枢密院支持,日子会过得很好,起码以后有更大的机会出去领兵打仗。
能打仗,就意味着能建立军功!
马彪朝众人点头回应,走到主桌,朝李昊道:“某见过李相。”
看见马彪身后蹑手蹑脚的祁廷训,老头儿立刻吹胡子瞪眼:“躲在后头作甚?老夫还能吃了你不成?”
祁廷训一脸讪笑走出:“我知道您看不上我,但是事已至此,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李昊看不上祁廷训,多半是因为其身形佝偻,有碍观瞻。
其他方面倒是挑不出太大毛病。
这要换成另一个禁军大将,能对自己这么卑躬屈膝吗?
估计自己刚骂一句,砂钵大的拳头就呼上了。
马彪摆手打了个圆场:“好了,宾客若到齐,就开宴吧。某都饿了。”
祁廷训连忙执壶,恭恭敬敬为李昊斟满一杯酒:“丈人,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莲儿好的。不止如此,我还会像亲爹一样孝敬您。”
“望你言出必践。”李昊举起酒杯算是认可。
就在此时,尖锐的声音从府外传来:“陛下口谕!”
李昊、马彪及满堂宾客闻声,立即肃然起身,拱手行礼。
明朝不流行跪地,除非你是有求皇帝、犯了什么罪、单纯想跪,或者是什么大典,一般只需要拱手行礼即可。
魏泰笑眯眯道:“陛下口谕:祁廷训大婚,朕本应亲来,恐反令宾客拘束,难尽欢颜。”
“故特赐黄金百两、蜀锦十匹,以为贺仪。愿卿夫妇和睦,白首同心。”
李昊闻言,蹬了祁廷训一脚,示意他赶快谢恩。
祁廷训恍然,扑通跪地大呼:“臣叩谢陛下恩典,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魏泰笑着虚扶一下:“祁将军请起。陛下的心意咱家已带到,就不多扰诸位的雅兴了,告辞。”
“中贵人留下吃一口吧。”李昊出言挽留。
魏泰摆了摆手:“咱家是个腌人,留下恐大伙更不开心,告辞。”
神策军左厢都虞侯史珪低声道:“都使,圣眷如此隆厚,令人羡慕啊。”
祁廷训叹道:“皇帝如此重恩,我得用命还。”
他又不傻,皇帝如此对自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忠心,卖死命嘛。
酒宴渐酣,推杯换盏之间,气氛愈加热烈。
燕成一脸肃然找到马彪,直言不讳道:“副使,朝廷是先北、先南?”
他这话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原本喧闹的宴席骤然一静。
众人不动声色的翘起耳朵。
马彪反问:“你是何意?”
燕成拳头紧握,咬牙切齿:“末将乃幽州人,家园故土,沦于契丹铁蹄之下数十载,父老乡亲血泪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