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7章 解决天雄军(1 / 2)河东听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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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军营辕门外,值守士卒一声断喝,拦下了一辆缓缓驶近的青色帷幔马车。

车帘掀开,符昭愿神色复杂地踏下车辕,对守门军士抱拳,声音低沉:“劳烦通禀,天雄军符昭愿,求见陛下。”

之前符六妹迟迟没有嫁到开封,除了她不愿外,便是因赵光义未娶妻,一切要符合规制。

可如今,一切显得格外仓促与尴尬,几乎等同于无声无息地送来。

守门士卒不敢怠慢,其中一人翻身上马,直奔中军。

行至半途,正遇见巡营的马彪,骑士连忙勒马禀报:“马副使!营外有天雄军来人求见!”

马彪目光一闪,对身边亲兵交代几句,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朝营门疾驰而去。

辕门外,符昭愿见一马脸阔口、气势沉雄的大将策马而来,认得是马彪,躬身行礼:“末将符昭愿,拜见马副使。”

马彪并未下马,居高临下,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怎么?又是符彦卿那老儿,急不可耐地要送女儿来攀附皇家了?”

若说明朝文武中,谁对符彦卿最为不屑,马彪当属第一。

当年符彦卿轻视朱骁、拒婚之事,他至今耿耿于怀。

话音刚落,马车内隐隐传来女子压抑的抽泣声。

符昭愿脸上闪过一丝羞愤,却强自按下,咬牙道:“副使不必羞辱,我同样不屑于此。奈何魏王他老人家不把女儿当回事。”

他本不愿前来,实是放心不下六姐独自承受这份屈辱与悲伤,才一路相送。

马彪目光在符昭愿脸上停留片刻,闷声道:“军营皆汉子,符六妹不宜入营。你径直送她去皇宫便是,让她们姐妹先团聚。陛下那里,某自会禀报。”

符昭愿感激道:“末将谢过副使。”

望着那辆青色马车在寒风中辘辘远去,马彪脸上并无喜色,反而笼上一层阴郁。

他默默下马,将缰绳丢还给守卒,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中军行辕。

帐内,朱骁刚批完一份奏疏,抬头见马彪神色,问道:“二弟何以面带郁色?”

“符彦卿果然将符六妹送来了,弟已将其送到皇宫。”马彪幽幽一叹:“只是心中颇不是滋味。生在这等门第,又被这般父亲当作货品般摆布,着实可怜。”

朱骁对此并不意外,符彦卿若不来这一出,反倒奇怪。

“高门联姻,借女固权,自古皆然,何止符家一家?”

如今是打天下,待数十年后天下承平,为了维系权位,各家之间的姻亲网络只会更加盘根错节。

马彪问道:“大哥真的要放过符彦卿吗?”

郭赵皇氏之所以非要与符彦卿联姻,除了他本身的权势外,就是符家的影响力。

符彦卿只是符家地位最高之人,而其余族人在各个地方担任将领、官员,影响力很大,共同构成了符家的显赫威望。

像符彦卿的大哥符彦超便是节度使,虽已故去,但其血脉已繁盛起来。

朱骁并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起身:“朕去趟皇宫,见见符六妹。”

行至宫城附近,他瞥见一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在宫墙外徘徊,神色焦虑。

略一思索,命侍卫将那人唤来。

“你可是符昭愿?”

符昭愿没想到皇帝竟然知道自己,慌忙跪道:“小人正是符昭愿。”

“你觉得魏王如何?”

朱骁似乎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子不议父,但符昭愿似乎是年轻气盛,又或者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一股脑将自己对符彦卿的不满倾泄而出。

指责符彦卿首鼠两端,有损门风,愧对祖父符存审忠烈之名,将符家百年声誉置于险地云云。

朱骁含笑听罢:“你能有此想,倒比你那父亲多了几分血性。”

“好生勉励,符家需要你。”

言罢,不再多言,策马入宫。

留下符昭愿跪在原地,回味着皇帝最后那句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马蹄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响,沿途遇到的宦官宫人无不惊慌跪伏。

他们不认识朱骁,但是敢在皇宫随意策马的,除了大明皇帝,还能是谁?

朱骁目光扫过沿途跪倒的一片片身影,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

这皇宫之内,宫人未免也太多了些。

......

后宫一处偏殿内,符二妹与符六妹相对而坐,执手相看,未语泪先流。

好一会儿,符二妹才哽咽问道:“昭愿呢?他可还好?我想见见他。”

“他被拦在宫外,进不来。”符六妹叹息一声,擦去姐姐眼泪,低声问:“二姐,那朱骁......他可曾为难你?”

符二妹摇头:“他都没来过皇宫。”

她又想起那日赵光义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悲从中来,泪水再次决堤。

深宫寂寞,无人可诉,如今妹妹到来,总算有了宣泄之地。

姐妹正相互安慰,殿外忽传来宦官尖细的唱喏:“陛下驾到——!”

符二妹在宫中数年,早已学会审时度势,深知此刻该如何自处。

她急忙拉了一把还有些怔忪的符六妹,一同跪伏于地:“妾身参见陛下。”

朱骁迈步踏入殿内,看着跪在地上的姐妹俩,眼神复杂:“平身吧。”

符二妹依言起身,抬头望向朱骁。

眼前之人,已非当年那个虽有锋芒却仍需谨慎求亲的青年将领,而是周身弥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天下至尊。

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若当年自己再坚持一些,父亲是否就不会断然回绝?

命运是否会截然不同?

“二妹清减了。”朱骁叹道。

记忆中的符二妹灵动明媚,如春日海棠,如今却眉眼间笼罩着挥不去的憔悴与哀愁。

鲜花终究需合适的土壤方能盛放,否则难免在风霜中早早凋零。

符六妹眼眸直直的看着朱骁,仿佛没想到对方这副模样。

她想象中的开国雄主,应是膀大腰圆、杀气腾腾的悍将模样。

可眼前之人,身形挺拔,眉宇间留着武人的果决锐气,胡须打理得随意,却偏偏又透出一种近乎文士的沉静温和。

几种特质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朱骁的目光也落在了符六妹身上。

她肌肤是常年养在深闺方能有的白皙细腻,宛如上好的定窑薄胎瓷,泛着莹润光泽。

眉形细长微弯,不画而黛。

发髻简单,只簪一枚素玉簪,却衬得乌发如云,清丽自成。

“怪不得民间皆传,符氏三姝,俱是国色。”朱骁道。

他是见过符皇后,这三姐妹容貌确有七八分相似,如同一个模子刻出,但眼神气质却迥然不同:

如果说符皇后是端庄、符二妹是灵动,那符六妹如深谷幽兰,带着一股疏离的清冷。

许是方才哭过,符六妹眼圈微红,恰似雪岭之上被寒雾打湿的珍卉,凄清中别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她垂下首,低声道:“陛下会如何待我姐妹。”

朱骁没有回答,只道:“六妹且先退下,朕有话与你二姐说。”

待殿内只剩两人,朱骁上前一步,虚扶起符二妹,开门见山:“朕打算放你回大名府。”

无论过往恩怨如何,他必须顾及皇后折赛花的感受。

符二妹,不能留在宫中。

符二妹身躯微颤,泪水再次涌出:“陛下妾身若回府,往后......何以自处?”

她想起大姐丧夫后回府的遭遇,备受冷眼,甚至一度欲出家遁世。

若非后来郭威做主将其嫁与郭荣,只怕结局凄凉。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没人会欺辱你。”朱骁沉声道:“你回府后,告诉符彦卿,朕不想看见他,让他自行了断。”

符二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朱骁,脸色瞬间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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