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诸君,碾碎他们!(1 / 2)河东听雨
天地间骤然一静,肃杀之气如实质般压迫而来。
旋即,战马奔腾之声由远及近,隆隆如闷雷滚地,越来越响,震得脚下泥土微颤。
董遵诲眯起眼,望向地平线上涌现的黑潮。
党项人绝大部分皮肤赤红(可能因高原日照形成的红褐色,常被描述为赤面),披发左衽,耳悬大环,浑身散发着蛮夷特有的粗野凶悍之气。
与龙骧军清一色的制式札甲相比,定难军的装束杂乱得多:或披挂毛皮缝制的厚重毡毯,或仅着简陋皮甲,腰间束带,悬佩弯刀,铁甲寥寥。
董遵诲初次亲眼得见党项军容,不禁大笑:“哈哈!果然蛮夷之辈,穿得如同乞儿!”
此言引得周围将士哄然大笑。
与军容严整、甲胄精良的龙骧军相比,对面的定难军确如乌合之众。
李敢举槊,在己方阵前来回奔驰,扬声大喝:“党项人所恃,不过突袭游击之术!今日竟敢与我大明铁骑正面列阵,实乃自寻死路!”
“诸君,无需奇谋诡计,便以堂堂之阵,碾碎他们!”
“明军必胜——!”
“胜!胜!胜!”
上万将士齐举兵刃,放声怒吼。
声浪如惊雷炸裂,直冲云霄,气势磅礴,竟似真龙降临!
定难军的前锋在相距一里处缓缓停下。
两军相隔如此之近,已能清晰看见对方的面容与眼神。
李英感受着明军那扑面而来、毫无畏惧的凛然气势,心头莫名一紧。
他心里已经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仿佛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条真龙。
身旁有将领望着明军那全身覆甲、煞气冲霄的阵势,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汉人的骑兵......何时变得如此精悍?”
李英强行驱散心中那一丝寒意,厉声喝道:“汉人不过是虚张声势,外强中干!儿郎们,今日便是我党项之名,震动天下之时!”
他长枪平举,双目赤红,嘶声咆哮:“杀——!!”
两军相距已不足一里,任何计谋皆属多余,唯有勇气与力量,方能决出生死!
董遵诲厉声长啸:“击溃党项狗贼,博取万户侯!”
“隆、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仿佛不堪承受万千铁蹄的践踏。
仿佛心有灵犀,两军骑兵几乎在同一瞬间挽弓搭箭。
进入两百余步距离时,遮天蔽日的箭雨从双方阵中呼啸升空,划出死亡弧线,狠狠向对方倾泻而下!
“叮叮当当——噗嗤!”
箭镞撞击铁甲的锐响,与洞穿皮肉、撕裂筋骨的闷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片即将化为修罗场的土地上,奏响了残酷的序曲。
下一刻,两股奔腾的铁流轰然对撞!
战马与战马的猛烈冲撞,瞬间令骨骼断裂、内脏破碎。
倒霉的士卒直接被摔死,幸存的落地未及爬起,便被后续涌来的铁蹄踏成肉泥。
锋利的槊尖、马刀在极速中划过人体,带出一蓬蓬温热血雨,泼洒在干燥的土地上,迅速渗入,只留下深褐色的斑驳。
骑兵对冲,最为残酷。
没有原地固守、喘息之机,唯有向前、再向前!
每一次呼吸之间,都有生命如草芥般凋零。
仅仅片刻,一身金甲的董遵诲已化作血人。
手中长槊化作夺命旋风,每一次挥扫突刺,必有一名党项骑兵惨嚎落马。
数百亲卫铁骑如影随形,以他为核心结成锋矢,在定难军阵中反复凿穿,所向披靡。
董遵诲抬了抬兜鍪,露出冰冷至极的眼眸。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定难军中唯一一个身披明光铠之人。
骑军机动性高,因此只要够猛,擒贼先擒王永远是不二选择。
李英身侧,同样簇拥着数百党项精锐,随着他在明军阵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亦是人仰马翻。
他很快察觉有一支彪悍骑队正不顾一切朝自己杀来——那面猎猎作响、硕大无比的‘董’字将旗,在乱军中如同灯塔般醒目。
李英勃然大怒:“好个狂妄汉将,竟敢直取本将军!”
他一声怒吼,身边亲兵悍卒齐声呼应,调转马头,迎着董遵诲的方向反冲而去。
因两军主帅不约而同的举动,战场中心逐渐汇聚、压缩。
纵横的空间越来越小,战马难以驰骋,冲锋与闪避皆受限制。
越来越多的战马在拥挤中碰撞、嘶鸣、轰然倒地。
近了,越来越近!
董遵诲与李英已能清晰看见对方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杀意。
然而,这短短数十步距离,却如天堑般被双方不断涌上的骑兵死死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