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凶戾的赵二!(1 / 2)河东听雨
明军控制蒲津渡,犹如在关中东北角钉下一枚楔子,足以屏障来自河东方向的直接威胁。
然而,潼关那巍峨的身影依然横亘于东进之路,其东侧、中原腹地的宋军,仍可凭借另一处关键节点——风陵渡,作为西入关中的跳板。
反之,若明军能夺取风陵渡,便可渡河,迂回至潼关背后,与正面大军形成夹击之势。
潼关作为天下第一雄关,大伙心里是有数的,是极难打下来的。
自曹操修建,几百年来,正儿八经强攻打下的,只有黄巢,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
那时候唐朝处于极其动乱的地步,国力崩溃,防御体系失效,属于特殊情况。
其余时候,如曹操进攻马超、韩遂,也没有强攻潼关,而是蒲津渡渡过黄河,从侧翼进入关中威胁联军侧后,逼迫马超、韩遂放弃潼关而抵御曹军。
至于潼关其他沦陷的时候,如东魏与西魏、安禄山叛军与哥舒翰,皆是守军脑抽出城野战,被击溃而破。
后世最出名的便是蒙古与金朝,在潼关整整打了十七年才攻克,成吉思汗死都念念不忘(最终也不是强攻攻破)。
如今宋朝虽有内乱,但很快便被平定,核心力量并没有受到损失,潼关没理由会像唐朝那样,被轻易攻破。
明军最佳的战略,无疑是从风陵渡渡过黄河,直接与来援的宋军干一仗。
一旦打赢,潼关便被两面夹击,成为孤城,饿也能饿死他们。
从蒲津渡一样可以,但路线迂远,需先北上河东再折向南,沿途攻城略地,安抚地方,形同开辟全新战线,实非上策。
相比之下,风陵渡是更直接、更致命的选择。
当然,伴随的风险同样很大,明军直接渡河简直如同活靶子一样,送死都赶不上热乎的。
要知道,风陵渡对面可是有重兵把守,潼关的士卒可不是傻子,让你顺利的渡过黄河。
高彦俦摇头道:“风陵渡位于黄河东岸,河中府正南,控扼潼关,一向为兵家必争之地。听说如今的河中节度使叫郭从义,沙陀人,唐时便从军,几十年来经验老辣,很难出纰漏的。”
这正是宋朝的优势之一:地方节镇中,不乏此等多朝历练、沉稳难缠的老将。
只要朝廷禁军主力不垮,这些人便是稳固四方最可靠的基石。
赵崇韬喝道:“那便从蒲津渡过河!大军渡河后,掉头向东,直取河中府!河中府已下,风陵渡自然落入我手!”
蒲津渡位于河中府的西南方向,同样有军队把守,但相比起风陵渡还是差了很多。
毕竟从蒲津渡过去后,面对的主要是河东,而风陵渡则是潼关,战略地位上差了不少。
没等高彦俦多言,赵崇韬继续道:“我估算过,蒲津渡不过四百余步,就算没有战船,临时制造些小船也够用了!”
“咱们可以佯装从风陵渡渡河,吸引郭从义的注意,然后趁着夜色,大军渡过蒲津渡!”
“对,就用小船,小船快!将最精锐、精通水性的士卒挑选出来,乘坐小船抵达对岸,抢占滩头,接应后续大军!”
高彦俦眉头皱成一个川子,如今的局势其实很明朗。
明朝看起来气势汹汹,连战连胜,实际上已经陷入了瓶颈,就那是潼关!
赵匡胤的战略意图清晰得可怕。
他不在乎一城一地的暂时得失,咸阳、长安皆可弃,只要死死守住潼关,宋廷便能从容梳理内政,积聚力量,伺机反扑。
丢失关中,甚至是整个西边都可以,只要保证中原(河南、山东、山西南部)、河北、淮南这些地方不失,宋朝的根基就不会垮。
像蒲津渡与风陵渡有河中府把手,并不需要朝廷多操心。
或许,赵匡胤内心甚至期盼明军冒险从风陵渡进攻。
一旦明军主力渡河,辎重转运艰难,便是进行野战的绝佳时机。
野战嘛,赵匡胤怎么可能会害怕了!
他正可借此一战,重创甚至歼灭明军野战精锐,打断朱骁的东进脊梁。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赵匡胤必须亲自从淮南抽身,回师主持大局,在此之前,仅凭其他人领兵,他未必放心。
对明朝而言,形势同样严峻。
虽已席卷西北与关中大部,看似疆域辽阔,实则如同立于悬崖之畔。
潼关一日不在手中,则门户洞开,寝食难安。
必须集结重兵于华州一线,时刻警惕东方,陷入被动防御的泥潭,再无余力他顾。
这与昔日据有蜀地、握秦凤之险、可攻可守的主动态势,相差甚远。
潼关,是锁,也是钥匙。
对于明、宋双方,它都具有决定国运的战略意义。
高彦俦猛地一拳锤在伏案上,嘶声道:“好!我亲自带兵渡河,若是我死,你便接替我的位置!”
作为降将,能做到殿前司都指挥使,定安侯,他心中对朱骁的感激难以言表,此时正是为其效死的时刻!
赵崇韬欲说些什么,却被高彦俦制止道:“你才干胜我,不应如此冒险,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赵崇韬沉默良久,重重一掌拍在他肩甲上:“我们从蜀地千里迢迢打到这里,不是来吃败仗的!此战,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