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丝绸?铁矿!(1 / 2)河东听雨
朱骁猛地坐起身,喉咙有些发干。
他目光有些无处安放,最终落在车厢的木质纹理上,数着那上面的细微纹路,口中说道:“你知道的,我不是故意的。”
曹氏把头埋得更低,声若细丝:“妾......知道。”
朱骁觉得有必要再强调一下,补充道:“这件事我不和其他人说的,不会败坏你的名声,你放心。”
曹氏依旧不敢抬头,耳垂红得滴血:“妾......知道。”
朱骁心里一阵郁闷,这叫什么事嘛,搞的他喜欢人妻一样,他就是再喜欢女人,也不会欺辱为自己而死的兄弟女人。
这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他猛地抬手,“唰”地一声掀开了车帘,他娘的,还没和那个商铺算账,就有人拦自己的车驾。
莫不成禁军大将就一点排面都没有了吗?
见朱骁出来,茅大一脸愧疚地迎上来,抱拳低声道:“都使,让您受惊了。”
朱骁阴沉着脸,目光投向马车前方。
只见一个身穿粗麻孝服的妇人直挺挺地跪在街心,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墨汁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禁军杀我丈夫,辱我身子!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周围已经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妇人却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不喊冤,不叫屈,只是低垂着头,肩膀一下下地耸动,发出持续不断的呜咽声。
朱骁眉头微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女人得了离魂之症!”茅大低声解释,“这女人在这里有段时间了,专挑从内城出来的官员车驾拦。见人就磕头,嘴里念叨着冤枉。”
“可真要问她个详细,比如是哪一营的军士,何时何地发生的事,她便什么都说不出了,只是哭,没完没了地哭。”
朱骁道:“没人解决吗?这件事情应该归开封府管。”
“不太清楚,俺猜是开封府不敢得罪禁军,却又不愿意让他们逍遥法外,所以才一直不管。等这个妇人拦住一个愿意、有能力管的老爷,这事情才会有转机。”茅大说道。
朱骁微微颔首,想了想,说道:“你查一查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到时候自有决断。”
说罢,他不再多看,转身弯腰钻回了马车。
围观的百姓见这位军爷并未如戏文里那般当场接下状纸、伸张正义,只是吩咐了几句便缩了回去,顿时觉得无趣,人群也开始慢慢散去。
果然,就没有几个当官的愿意惹那群武夫......
曹氏问道:“阿郎真的要管这件事吗?”
朱骁默不作声,禁军内部派系横生,可对外却是十分团结。
今天你动了别人手下的兵,明天就可能有人来寻你的晦气,这种盘根错节的护短风气,由来已久。
不然的话,那妇人每天哭喊拦驾,早就有看不下去的人管了。
禁军那帮武夫之所以能容忍这妇人的存在,恐怕也正是吃准了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民妇,去挑战整个禁军集团的颜面。
良久,朱骁出声道:“这件事情我想管,但不太方便直接插手,我会将这件事情告诉有能力管的人。”
哪怕他如今身居高位,也不敢得罪禁军集团。
他才刚爬到这个位置,正是提高政治影响力的时候,而不是和别人对着干,真他娘的郁闷!
总有一天,他要改变这武夫跋扈、百姓如草芥的该死世道!
......
马车继续前行,最终在‘萧陈织造商行’的铺面前停下。
朱骁迈步而入,铺面里陈设雅致,各色绸缎布料琳琅满目,人很多但却在独特的格局下并不拥堵。
一个面容精干的中年妇人立刻迎了上来,还没待朱骁开口,那妇人便道:“妾身冯大娘,将军想必就是朱都使吧?”
对方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朱骁心中已然明了。
这商行果然是有备而来,故意扣下崔玉的货物,引自己上门。
他面色不变,淡淡道:“正是本将。”
冯大娘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家东主已在后堂等候,请将军入内一叙。”
“嘿!”身后的茅大顿时不乐意了,抢前一步,瞪着牛眼讥讽道,“你家主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架子端得比我家都使还高!竟敢让将军去见他?”
那妇人不慌不忙,脸色不变道:“这位军爷息怒。实在是我家东主近来身体抱恙,不便起身迎客,故而劳烦将军移步内堂。若有失礼之处,妾身在这里先代东主赔个不是,还望将军海涵。”
朱骁微微颔首,说道:“曹氏你就在这里等着,茅大跟我进去。”
他自然不会孤身进入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必须带着信得过的亲随。
妇人没有阻拦,似乎只要朱骁能进去就行。
她引着朱骁和茅大穿过前堂,来到一间颇为雅致的静室门前。
静室门口垂着一道素雅的竹帘,掀帘进去,室内光线柔和,一股淡淡的檀香萦绕。
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间竟用一大幅质地上乘的纯白丝绸作为屏风隔断,布料柔顺垂坠,如烟似雾。
透过这层薄薄的屏障,能隐约看到一个女子窈窕的身影端坐在其后,曲线玲珑,姿态优雅。
朱骁心道:又是一个故作清高的女人,真不想让人看见,就直接用黑布遮住不就好了,现在搞的反而给人一种情趣感。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仅凭这模糊的身姿轮廓,便可判断出这所谓的东主,定然是个美人。
他这些年见识过的女子不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将军请坐。”
屏风后的女人开口了,声音带着明显的西蜀口音,软糯糯的,像裹了蜜糖,又带着一丝天然的甜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