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导播间里，赵维国坐在监控台前，面前是一整排屏幕，每一个屏幕上都显示着不同的机位画面。

梁松岩站在他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目光盯着中间那块最大的屏幕。

屏幕上是主舞台的画面，灯光已经调成了深蓝色，像是在深海，又像是在夜空。

“几点了？”赵维国问。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三十！

赵维国点了点头。

“下一个节目是谁？”

工作人员翻开流程表，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下。

“黎锦秀，《如愿》。零点前的倒数第二个节目。”

赵维国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准备！”

清水市，张建国的家。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春晚正在播出。

张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喝了一半。

张翠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嗑着瓜子，眼睛盯着电视，但注意力明显不在节目上。

吴丽婷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手里织着一件还没织完的毛衣，针脚有些歪，但她织得很认真。

张天池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张丽丽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又低下头继续刷。

电视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地播。

相声、小品、舞蹈、魔术。

笑声一阵一阵的，但他们家没有人笑。

“下一个节目是什么？”张翠兰问了一句，没人回答她。

张建国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夜风很冷，吹得他缩了缩脖子。

他抽了一口烟，吐出去，烟雾被风吹散了。

客厅里传来张丽丽的声音。

“哥！快来看！黎锦秀要出来了！她报幕了！”

张建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把烟掐灭在阳台栏杆上，转身走回客厅。

电视屏幕上，主持人正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手卡，面带微笑。

“接下来，请欣赏歌曲——《如愿》。”

“演唱：黎锦秀！”

张翠兰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脸色沉了沉，但没说话。

吴丽婷织毛衣的针顿住了，抬起头看着电视，目光又控制不住的看了看从阳台走进来的张建国身上，看到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画面，吴丽婷忍不住抿了抿嘴，手心紧了紧，然后缓缓的深呼吸了一下，把心头的时序压下，继续低头织毛衣。

张天池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张建国站在沙发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余干县，沉井村。

周莉莉家的客厅里，电视机也开着。

周莉莉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但没嗑，就那么攥着。

黎志坐在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也没点。

黎天赐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机放在一边，眼睛盯着电视。

“姐要出来了。”黎天赐说了一句。

周莉莉没接话。

黎志把烟放在茶几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周莉莉攥着瓜子的手指紧了紧，喉头滚动了好几下，有话到嘴边，硬生生化作了一声深呼吸的长叹。

京都，央视总部。

舞台的灯光暗了下去。

整个演播大厅陷入一片深蓝色的暗影中，只剩下穹顶上几盏微弱的灯，像夜空中的星星。

然后，追光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