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古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你说得对。”

“但你说的是等他们收拾完外面的人族。”

“问题是，他们收拾得完吗？”

苏铭看着姜古，沉默了片刻。

“收拾不完。”

“因为我还活着。”

姜古也看着苏铭。

两个人对视了许久。

然后姜古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一个月牙。

“好大的口气。”

“仙皇九重天，面对七位大帝，说我还活着。”

“不是仙皇九重天。”

苏铭将茶杯放在石桌上，杯底与石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很快就会突破仙帝。”

“我有人皇的剑，有人皇的旗，有愿意为这个种族流血的战士。”

“诡异想收拾人族，没那么容易。”

姜古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看着苏铭的眼睛，那双灰色的、没有退缩、没有恐惧、只有决心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了人皇。

数万年前，人皇也是这样的眼睛。

他站在未央宫的城墙上，面对着七位诡异大帝，也是这样的眼神。

不退，不怕，不服。

“你要混沌泉眼突破仙帝。”

姜古不是疑问，是陈述。

“对。”

苏铭说。

“用完就走。”

“不白用。”

“我可以教你们怎么用混沌泉眼突破仙帝。”

“你们在这里困了太久，有灵气没有方法，再等一万年能够突破仙帝的人数也寥寥无几。”

“我教你们方法，你们借我泉眼。”

“公平交易。”

姜古的眼睛亮了一下。

突破仙帝。

那是他想了整整一万年的事情。

他卡在准仙帝巅峰，距离仙帝只差临门一脚，但那一步，他不知道该怎么迈。

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能教他方法。

“成交。”

姜古伸出手。

苏铭握住了他的手。

老人的手粗糙得像树皮，但很温暖。

苏铭松开手。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跟我出去。”

“不是现在，是等我收复沧澜仙域之后。”

“你们不能永远躲在这里。”

“你们的后代应该看看太阳，看看桃花，看看外面的人族是什么样的。”

“他们不应该在黑暗中出生、在黑暗中老去、在黑暗中死去。”

姜古沉默了。

他知道苏铭说得对。

他也想让孩子们出去看看。

但他怕。

万年的恐惧不是一句话就能消除的。

“好。”

姜古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答应你。”

...

接下来，苏铭在姜家的客舍中住了一夜。

客舍不大，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盏灵灯。

灵灯的光是淡黄色的，温暖而柔和，照在灰黑色的石壁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苏铭坐在石床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见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