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嬉笑，没有人抱怨，只有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映着一双双写满决绝的眼睛。

他们都知道，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

——

人群渐渐散去，砺剑广场上只剩下散落的火把和满地灰烬。

程楚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即将出征的弟子背着行囊、提着长剑，三三两两地走向山门。

“白师兄！”她急忙叫住白笙。

“嗯？”

“保重啊！”

“我可厉害了！放心吧！”白笙摆了摆手，十分嘚瑟地做了个挑眉。

程楚告别了慕愉师姐、莫听松还有方璇。她十分焦急，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么待在这里。

程楚咬了咬牙，转身朝着高台后方的主殿快步走去。殿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东方长明低沉的声音：“进。”

推开门，只见东方长明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他的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萧索，肩头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宗主。”程楚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弟子程楚，有事求见。”

东方长明缓缓转过身，看到是她，眉头微蹙：“何事？”

“弟子也想去云海关支援。”程楚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弟子有可以让魔族恐惧的东西，或许我也能帮上忙。”

黑色的令牌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上面刻着的古老纹路隐隐流转。

东方长明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微缩，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震惊、担忧，还有一丝深藏的痛惜。

但那情绪转瞬即逝。

“不行。”他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程楚愣住了，她以为自己拿出魔离令，至少能让他犹豫一下。

“为什么？”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不解和急切，

“弟子知道自己修为不够，但这令牌真的有用！哪怕让我去后方帮忙也好，我不想就这么待在宗门里，什么都不做！”

东方长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程楚看不懂的情绪。

有疲惫，有悲伤，有决绝，还有一丝近乎残忍的克制。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轻轻作响。

过了许久，东方长明才移开目光，重新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得像叹息：“回去吧，程楚。安心修炼，守好寒剑锋。”

“可是宗主——”

“去吧。”他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是命令。”

程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看着东方长明的背影，心里又委屈又疑惑，只能躬身行了一礼，默默转身退出了殿外。

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东方长明依旧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他怎么会不知道魔离令的用处。

他怎么会不想多一个人去支援。

可他不能说。

他不能告诉这个才刚入寒剑锋不久的小弟子，她的师傅、师兄、师姐们仍在苦战。

而就在刚刚崔笙的传讯符中，他才知道茫月楼已失守，徐冬失踪。

寒剑锋已经不能再死人了。

若是连最后这点火种都熄灭了，那万剑锋的千年寒剑，就真的断了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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