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白灯探雾,王法为眼定天涯(1 / 2)素笺墨香生
海门军港,中军旗舰。
卫沧澜亲手将一枚刻着“先锋”二字的玄铁令箭,交到快船游击将军何凌川手中。
卫沧澜的声音在雾气里响起,冷硬如冰。
“记住。”
“不抢功,不恋战,不入水门。”
他停顿一下,一字一顿。
“只探路、验图、清哨、标险。”
“末将,遵命!”
何凌川没有多言,接过令箭,转身插入自己座舰的船头。
他对着身后数十艘同样形制的快船,打出军令手势。
“封火,低帆,白灯半罩!”
“入雾!”
数十艘先锋快船,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片浓雾之中。
船队离港,并未急于加速。
白远航派来的斥候船在前,何凌川的座舰居中压阵。
船上的军吏没有看天,也没有看海,只死死盯住手中那卷由周海图亲手绘制的新海图。
“左前方三里,潮线内折,有暗礁。”
军吏高声唱报。
“前方浮标偏转三度,水味咸腥,已过旧图浅滩线。”
另一名负责测潮的老船工,将一枚刚收回的测潮木牌递给何凌川,脸上满是惊异。
新兵们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雾中,握桨的手都已发白。
何凌川没有催促。
他只看着木牌上的水痕,与海图上的标记逐一核对,然后平静地下令。
“右舵五度,依新图航线,继续前进。”
第一处旧图上标注的“必经浅礁”,被船队如履平地般轻松绕过。
后方船上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一本册子,竟真的能在迷雾里定人生死!
船队刚过外潮线,前方雾中,忽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三盏不规则晃动的黑灯。
紧接着,两艘形制古怪的小型哨船,借着雾气掩护,猛地从侧翼礁石后横切而来。
船头之上,赫然挂着一盏奉天水师早已废弃的旧式白灯。
“是……是我们的标船吗?”一名年轻的桨手迟疑了,手中的船桨慢了半拍。
何凌川眼神一凛。
灯距,不合新规。
亮度,不合军令。
“白灯无册,便是贼灯!”
他低喝一声。
座舰猛地一个侧摆,船身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堪堪避开了对方贴近的船舷。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两艘“标船”之上,十几名海匪猛地扯下伪装,雪亮的钩索与燃着火苗的油罐,同时暴露在奉天士卒眼前!
前列士卒,俱是一身冷汗。
诱骗不成,海匪哨船上立刻响起尖锐的短哨。
雾中,又有数艘一直藏在礁石背后的快船钻出,十几把钩索呼啸而来,直奔奉天快船的桨位。
“不追远船!”
何凌川厉声道,严格执行着卫沧澜的军令。
“两翼短炮,打桨舵!弩手,断索!”
命令下达,早已待命的炮手与弩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作。
“砰!砰!”
两声闷响,海匪哨船的船舵应声碎裂。
“嗖!嗖!嗖!”
一排弩箭精准地射断了飞来的钩索。
不等对方反应,何凌川的小队已跃上敌船,在几个呼吸间便将负隅顽抗的海匪尽数压下。
被俘的海匪满嘴是血,却依旧嘶吼:“前面没路了!全是死礁!进去就是船毁人亡!”
他们企图用谎言,逼退这支冷静得可怕的奉天先锋。
何凌川没有理会俘虏的叫嚣,甚至没有审问。
他只让军吏,将缴获的假白灯、火油罐,与密谍司情报册上“雾礁暗岗”的条目,逐项对照。
“将军!”
白远航的斥候从一艘被俘哨船的船底,搜出了半截尚未挂上船锚的沉链,上面布满了新磨的倒刺。
其位置,与密谍司图上标注的第一处“水下伏击点”,分毫不差!
“贼不是在守空海。”何凌川当场定论,“是在守图上这些点。”
他命人将那盏缴获的假白灯,用铁钉狠狠钉在俘船的桅杆上,示众全队。
随后,烧毁其余哨船,只留这一艘“罪证船”拖在队尾。
先锋队所有士卒看着那盏钉在桅杆上的假灯,心中的惊慌,彻底转为对手中海图与军令的绝对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