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三令定军魂,王法锁天涯(1 / 2)素笺墨香生
奉天王城,议政大殿。
殿外,浓雾锁城,远处三港的军鼓声被雾气闷住,显得沉郁而压抑。
姚广忠手捧刚刚汇总的钱粮册,上前一步,声音沙哑:“王上,粮炮已齐,四海收束。此刻,我奉天真正要防的,已非外敌。”
他顿了顿,环视殿中神色各异的文武。
“是军心会因连胜而骄,民心会因战事而惧,基层会因雾情而乱。”
鸿安的目光,从巨大的海图上移开,落向御案之上的三份卷宗。
《荒岛审罪册》,字字血泪。
《城郊安民册》,户户惊惶。
《四海列国军情卷宗》,敌我虚实。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殿外所有的风声雾语。
“海煞可剿,王法不可乱。”
“此战若只会杀贼,不会守民,便不算奉天之师!”
鸿安站起身,亲自走到御案前,执起朱笔,在三张空白的王令之上,写下三行铁画银钩!
“第一令:严守军纪!战时,严禁劫掠、扰民、酗酒、私藏战利、杀降夺功!违者,军法从事!”
“第二令:善待百姓!凡沿海村落、商旅、渔户、迁民,皆按册保护,不得以军务侵扰民生!违者,与敌同罪!”
“第三令:谨慎对敌!海煞盘踞岛链多年,熟水文、精暗算,任何将校不得因连胜而轻敌冒进!违者,先夺帅印,再论死罪!”
“李潇。”
陆军大统帅李潇出列,声如洪钟:“臣在!”
他盯着那“不得杀降夺功”六字,眼神陡然锐利。
“臣请令,遣陆军军法官协同水师执法,若有陆营兵卒敢犯军令,臣亲自押送北洋大营!”
“卫沧澜。”
北洋水师大都督卫沧澜上前,官袍笔挺:“臣在!北洋水师若有一人借剿匪之名欺民,臣亲自斩之!”
“好!”
鸿安将三枚王印重重盖下,看向阶下的大总管李善用,“领旨!四线传达,即刻执行!”
“遵旨!”李善用捧起三道王令,转身便走。
“且慢!”
几名守成派旧吏几乎是同时冲出队列,为首的老臣一脸“忧国忧民”的急切。
“王上!大雾临战,军令繁复已是兵家大忌!此刻再加三道禁令,岂非自缚手脚?”
另一人立刻附和,声音压得极低,却足以让殿中所有军吏听见:“海煞凶残,将士们憋着一股复仇的狠劲。若不能取些战利,恐怕……军心不振啊!”
此言一出,殿内几名出身基层的低阶军官,脸上果然露出一丝迟疑。
军令太严,确实会压住士气。
鸿安没有呵斥。
他只对身旁侍卫道:“取《荒岛审罪册》,取《城郊安民册》,当殿展开!”
两卷沉重的案册,被四名甲士抬至殿中,一左一右,同时铺开。
一边,是海匪屠村、劫船、杀害渔户的淋漓血债。
另一边,是夏侯沁如亲手登记的流民惊惧、船工忧虑、百姓夜不敢寐的民生实录。
血腥的罪证,与惊惶的民生,并列于案。
殿内,死寂。
众臣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若王师战前不立铁规,剿匪之火,也可能烧到百姓的身上!
姚广忠顺势接过话头,将《海上漕运新规》的副录与城郊粥棚的账册,重重拍在那旧吏面前。
“看清楚!民船征用,付三倍租金!船只有损,按册赔付!百姓为何还怕?因为有人在王令未落之前,就拿‘兵过如匪’的老调子吓唬他们!”
柳如烟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她指着那几名旧吏,目光如刀。
“前几日,旧商号散播‘海匪反扑、官军征尽民粮’的谣言,与诸位大人今日所言,倒是如出一辙。这便是你们说的‘军心’?”
鸿安的目光扫过那几张煞白的脸,朱笔一挥,在第一道军令之后,补上一行字。
“凡战时散布扰民谣言、冒军名征敛者,与军中扰民同罪,一并斩之!”
殿内,再无半句辩驳。
军政两班,无人再敢多言。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三道军令,不是束缚战力,而是先斩内乱!
李善用再无疑虑,捧着王令,领一队传旨快骑,绝尘而去。
第一站,海门主军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