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匠营困局,舰载火炮卡死海军(1 / 2)素笺墨香生
北洋水师四字入令后,奉天王城没有睡。
东南船坞图挂进军府。
海门港册送入中枢。
东鲁裂炮残片,也被搬进了新设的军械匠营。
残片很沉。
两名军卒抬着,放到铁案上。
砰。
铁案一震。
温景明站在案前,袖口束紧,手里捏着鸿安亲批的军械令。
“王令。”
匠营内,三百余名铸炮匠、船匠、木作、火药匠同时跪下。
温景明展开令纸。
“设北洋水师军械局。”
“温景明总领军械。”
“姜铸炮牵头铸炮。”
“集天下匠人,试造舰载火炮。”
“先成炮,再上船。”
“船不裂,炮不炸,兵能打,方准入水师军册。”
字不多。
句句压人。
姜铸炮跪在最前。
他是个黑瘦汉子,手掌满是老茧,指甲缝里全是铁灰。
听到“舰载火炮”四字,他抬了一下眼。
硬活。
难活。
也是能把匠名钉进军册里的活。
温景明收令。
“起。”
众匠起身。
一名白须老匠没有动。
他叫鲁承火,铸了一辈子城炮,脾气比炮膛还硬。
他抬头道:“温大人,陆炮守城,百年老法。下海,不成。”
匠营一静。
姜铸炮看他。
鲁承火指向铁案上的裂炮残片。
“苏衍强铸重炮,裂了。”
“那是在城楼上。”
“城楼不摇,地不晃,尚且炸膛。”
“船上有浪,有盐雾,有潮气。”
“炮一响,船先散。”
旁边几名老匠跟着点头。
“后坐力顶不住。”
“火药受潮。”
“炮口一偏,打的是海。”
“王爷要水师,咱们能造船。”
“可炮,不能下海。”
这话一出,年轻匠人不敢吭声。
不服归不服。
炸膛是真会死人。
温景明没有骂人。
他转头。
“试。”
姜铸炮咧嘴。
“等的就是这句。”
半日后,海门旧船坞外,一艘缴获的东鲁旧战船被拖入浅水。
船身修过。
甲板加了木梁。
一门天权轻炮被吊上船头。
鲁承火站在岸边,抱着手,脸色更黑。
“陆炮就是陆炮。”
“绑上船,它也不姓海。”
姜铸炮没理他。
他亲自验炮。
装药。
塞弹。
压实。
点火兵退后。
温景明抬手。
“放。”
轰!
炮声炸开。
第一发,炮弹偏出三丈,砸进水里。
水浪溅上甲板。
船身猛地一斜。
炮座木楔崩裂。
第二发,炮车后退,铁轮直接撞断甲板横梁。
第三发还没打。
炮膛口冒出青烟。
姜铸炮脸色一变。
“停!”
火药匠扑上去,掀开药箱。
里面一半药包边角发潮。
再查炮膛。
内壁细裂。
盐雾进了膛。
三大死处,全摆出来了。
颠簸失准。
后坐毁船。
盐雾炸膛。
鲁承火走上甲板,指着裂开的炮座。
“看见没有?”
“老汉不是怕事。”
“这是拿船兵命填炉子。”
几个老匠立刻附和。
“陆炮不可下海。”
“船上用弓弩、火箭、拍杆,已够。”
“再上炮,必沉。”
姜铸炮一拳砸在炮座上。
木屑震落。
“够个屁。”
“菲莱青帆七艘,瀛洲旗都立了。你拿拍杆去拍外海大船?”
鲁承火冷笑。
“那也比自己炸死强。”
两边匠人眼看要吵起来。
温景明抬手。
“都闭嘴。”
声音不大。
匠营立刻静了。
温景明看向裂炮,又看向浅水里的旧船。
“错在哪里,写。”
书吏上前。
温景明逐条报。
“其一,炮座不稳。”
“其二,后坐无泄力。”
“其三,药包不防潮。”
“其四,海浪影响瞄准。”
“其五,船体受力未分散。”
鲁承火听完,仍道:“写再多,也是不成。”
温景明没接这句。
他看向官道。
“援军到了。”
马蹄声响。
许初和吕梁带着二十名天权火器骨干入坞。
许初下马,看了一眼裂开的甲板。
“哟。”
“还没打敌人,先把自己船打服了?”
几个年轻匠人憋住笑。
鲁承火脸色发青。
许初走上船,蹲下看炮座。
吕梁则先摸炮膛,再看药包,又量甲板裂纹。
两人都没急着说话。
姜铸炮问:“能改?”
许初拍了拍炮身。
“能。”
鲁承火怒道:“你懂铸炮?”
许初抬眼。
“我不懂你怎么把炮铸出来。”
“但我懂炮怎么把人打死。”
鲁承火被噎住。
吕梁取来木炭,在甲板上画线。
“炮不能硬坐。”
“陆地炮座吃地力。”
“船上没有地。”
“要让力走。”
他画出两道斜槽。
“炮座改滑轨。”
“炮身后退,铁链限位。”
“底下加横梁,横梁连船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