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6章 朝堂定寇,杨坚死罪钦定(2 / 2)素笺墨香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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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附议。”

“东鲁可安,河东可防,旧王庭可查。”

“唯王法不可卖。”

第二人出列。

“臣附议。”

第三人跪下。

“处置杨坚,不可写作泄愤。”

“当依法定罪,明告天下。”

“让旧民知北境不是杀王取快,而是按册清罪。”

姚广忠仍跪在原地。

笏板未放。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可他没有再反驳。

因为他也知道,若杨坚只是一个活口,确实可以押后。

可当证物、军册、民冤、旧册、河东文书全部摆在御案上,这个人就不只是活口。

他是东鲁旧罪的总账。

这笔账如果不定,旧地永远悬着。

鸿安抬手。

殿中声音停下。

“合册。”

六名书吏同时上前。

一卷军册。

一卷民册。

一卷罪证册。

一卷押俘册。

一卷东鲁旧册。

一卷河东往来册。

全部摊开。

纸页铺满御案,像一张将杨坚彻底罩住的大网。

鸿安道:“念罪。”

书吏高声道:“一,鹿鸣关明知将失,仍驱亲军入关,致兵民死伤,证物,败军木牌。”

木牌摆上御案。

“二,开国库,征民铜,强铸裂炮,拆民锅,征匠户,证物,裂炮残片、宫库征铜账。”

残片落案。

“三,东门破后拒降,焚册毁据,致外城再战,证物,焚册灰。”

灰匣打开。

细灰在灯火下泛着暗色。

“四,宫门调亲卫护王突围,弃城弃民,证物,后渠木牌。”

木牌压下。

“五,奉天旧村被擒,王印残带在案,证物,王印残带。”

残带铺开。

那原本象征王号的残带,如今只剩断线。

“六,河东黑羽索人,外敌以三城粮石换其父子,证物,黑羽箭、河东文书。”

黑羽箭放在最后。

箭羽还带着旧雨痕。

殿中所有目光都落在那一排证物上。

败军木牌。

裂炮残片。

焚册灰。

后渠木牌。

王印残带。

黑羽箭。

每一件都不是刀。

可每一件都比刀更冷。

鸿安起身。

满殿百官伏低。

他俯视御案。

“此人是王,还是寇?”

许初第一个开口。

“寇。”

陆修紧随其后。

“寇。”

韩俊儒道:“寇。”

武将齐声。

“寇!”

文臣沉默一息。

随后,声音汇到一处。

“寇!”

姚广忠闭了闭眼,也伏地道:“寇。”

鸿安拿起王印。

朱泥已备。

定罪册翻到最后一页。

殿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像在这一刻停住了。

鸿安没有急着盖下去。

他看着那份河东文书,淡淡道:“河东以三城换人,不是怜杨坚活。”

“是怕杨坚死。”

“既然他们怕,那就说明这颗头,该落。”

他说完,王印按下。

啪。

声音不大。

却像把杨坚最后一点王号砸碎。

“杨坚,乱国逆首,亡命寇敌。”

“罪证已足。”

“民怨已明。”

“军心所请,可准。”

“定死罪。”

殿中百官伏地。

“王爷圣明。”

姚广忠再次叩首。

“臣请王爷明告天下。”

“处置杨坚,不为泄愤。”

“为依法定罪,为告慰亡者,为安抚旧民。”

鸿安道:“准。”

“诏书列六罪。”

“列证物。”

“列阵亡名册。”

“列陈冤入册。”

“不得只写一个斩字。”

“让天下人知道,北境杀人,先定账。”

他又道:“河东文书另入证匣。”

“旧王庭残纹另封密卷。”

“杨坚可审。”

“但死罪不改。”

“他身上的秘密,是北境要查的事。”

“他的罪,是天下已定的事。”

李潇低头。

“臣领命。”

午后。

奉天王城内外张贴安民告示。

第一张贴在宫门。

第二张贴在伤兵营。

第三张贴在旧东鲁册房。

第四张送入押俘营。

第五张,由快马送往奉天旧地集镇、鹿鸣关、东鲁都城旧衙。

告示不是空话。

上面列了六罪。

列了证物。

列了阵亡名册查验处。

也列了陈冤入册之法。

宫门外,百姓挤在木栏后。

有人踮脚看。

有人不识字,便让军吏念。

军吏站在木阶上,声音一遍遍传开。

“杨坚,乱国逆首,亡命寇敌。”

“鹿鸣驱军。”

“征铜铸裂炮。”

“焚册拒降。”

“宫门突围弃民。”

“奉天旧村被擒。”

“河东黑羽索人。”

念到“陈冤入册”时,人群里有人低低哭出了声。

伤兵营里,一名断臂老卒听完诏令,握住床边断矛,半晌没说话。

他身边躺着一个鹿鸣关退下来的年轻兵。

那年轻兵眼眶发红,低声道:“许哥,咱们那些死在豁口的人,名字也在册上?”

断臂老卒沙哑道:“在。”

“王爷让列阵亡名册。”

“那就不会白死。”

册房外,奉天旧民挤在木栏后。

军吏宣读到“罪证入诏,陈冤入册”时,几名老妇把凭条按在胸口。

有人低声道:“不是白写。”

“真入诏了。”

“我儿名字,也能查了?”

军吏点头。

“能查。”

“鹿鸣关、东门、宫门、奉天旧村,阵亡、俘虏、收尸,皆会合册。”

“有名查名。”

“无名查物。”

“残牌、竹签、旧衣、乡里,皆可入卷。”

老妇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

押俘营中,守将推开铁栏。

铁栏一响,杨宽立刻抬头。

杨坚坐在阴影里,发冠早断,半白的头发垂在额前。

杨宽站起,铁索哗啦作响。

守将展开诏令。

“奉天王令。”

“杨坚,乱国逆首,亡命寇敌。”

“六罪并定。”

“吉日午门监斩。”

“处刑前,可审旧王庭之事。”

“死罪不改。”

杨坚没有抬头。

营帐里静了许久。

久到外面的旗声都能听清。

过了许久,他才道:“河东文书呢?”

守将道:“入证物匣。”

杨坚笑了一声。

那笑很轻。

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疲惫。

“他还是不换。”

杨宽攥紧铁索。

“父王。”

杨坚抬眼,看向营外的天光。

“宽儿。”

“杨氏输给了刀,也输给了账。”

杨宽咬牙,没有说话。

他的眼里有怒,有不甘,也有一点被迫承认的狼狈。

若只是败给北境刀兵,他还能骂一句胜败兵家。

可今日那六罪、那些名册、那些铜锅片和军牌压下来,他连替杨氏辩一句的地方都找不到。

杨坚看着他,声音低了些。

“你在囚车上认责,百姓记住了。”

杨宽声音发哑。

“记住又如何?”

“杨氏已亡。”

杨坚闭了闭眼。

“亡国者,也要有人记得,不是一窝鼠辈。”

杨宽沉默。

许久后,他问:“午门那日,儿臣可同去?”

守将看了他一眼。

没有答。

杨坚却先开口:“你活着。”

杨宽猛地抬头。

杨坚道:“活着看清楚,杨氏怎么亡的。”

“也看清楚,北境怎么立的。”

杨宽胸口起伏,铁索被他攥得发响。

可他终究没有再说话。

王城鼓声落下。

定罪册封入御案。

黑羽箭、河东文书、旧王庭残纹,另入密匣。

密匣加了三道锁。

瑶光、玉衡、王府内卫各执一匙。

夜色将落时,仇汝风再次入殿。

他身上带着寒露,靴底还有押俘营外的湿泥。

“王爷。”

鸿安抬眼。

仇汝风双手捧上一枚铁片。

铁片很薄。

颜色漆黑,不像寻常铁器,边缘刻着旧王庭残纹。

中间有一道钥齿。

“从何处搜出?”

李潇问。

仇汝风道:“杨坚贴身内甲夹层。”

“藏在王印残带的内衬里。”

“若非重新拆验残带,未必能发现。”

陆修皱眉。

“这老东西藏得够深。”

韩俊儒看着铁片边缘的残纹,眉头也沉了下来。

“河东说的钥匙,恐怕不是虚言。”

鸿安接过铁片。

灯火一照,铁片上细纹浮出。

正面是旧王庭残纹。

背面刻着四个小字。

字很小。

却像从铁里咬出来的。

“门在北陵。”

殿内灯火轻轻一晃。

李潇目光一沉。

河东要的,果然不是杨坚的命。

是那扇门。

鸿安掌心合拢,将铁片扣住。

“传令。”

“北陵旧图、旧王庭卷宗、河东边军动向,今夜全部送入密殿。”

“杨坚死罪不改。”

“但他知道的东西,要在午门之前问出来。”

他抬头,看向殿外渐沉的夜。

“河东想拿三城买门。”

“本王偏要让他知道。”

“门在北陵。”

“北陵,也在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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