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宫门定罪,杨坚成寇(2 / 2)素笺墨香生
韩俊儒骂了一声。
“还想钻耗子洞。”
他立刻派人送往中军。
宫门上,有人看见角楼塌了,又看见夹道冒出北境短旗。
喊杀声断了一截。
“后渠呢?”
“后渠也没路了?”
“水口不是还在吗?”
“水口早没了!”
“外城真没了?”
杨宽听见乱声,转身怒喝。
“闭嘴!”
他带亲卫从内门侧道杀出,直扑夹道。
墨离护在他身侧,刀法狠直,连斩两名北境突前兵。
天璇短刀队被逼退数步。
陆修没有硬拼。
“弩手封侧,盾手堵退。”
弩矢斜落,把杨宽反冲的路钉死。
盾手压上,截断侧道口。
杨宽杀不穿,又退不回深处,只能被逼回宫门内侧。
就在这一瞬,许初抬刀。
“推!”
天玑盾车轰然前压。
包重五大吼一声,破城锤砸在宫门半裂门栓上。
咚!
第一下,木屑炸开。
咚!
第二下,铁皮卷起。
咚!
第三下,半截门栓裂出长缝。
宫门内外都听见了。
那道声音,比鼓声更重。
杨宽回身大喊:“稳阵!”
上方断梁忽然落下,砸在他肩甲上。
他身子一沉,亲卫赶忙扶住。
宫门亲卫第一次乱了。
有人去扶杨宽,有人回头看宫内,有人的盾面低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北境弩矢钻了进去。
两名亲卫倒下,盾阵缺出一角。
鸿安看着那道裂缝,却没有下总攻令。
他让书吏上前。
“宣。”
木架被立在宫门正街。
裂炮残片挂上去。
空药箱挂上去。
火器营残旗挂上去。
焚册灰装入黑袋,挂上去。
后渠口令木牌挂上去。
这些东西没有一件锋利。
可挂出来后,宫墙上的东鲁兵全都看见了。
书吏站在盾车后,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压过鼓声。
“鹿鸣关失。”
“东门破。”
“宋临渊死。”
“苏衍死。”
“火器营毁。”
“后渠断。”
“外城归北境掌控。”
宫墙上,几名东鲁校尉脸色发白。
亲卫阵中,有人的盾松了一瞬。
一名宫卫看着那面火器营残旗,声音发干。
“苏统真死了?”
旁边老卒咬牙道:“闭嘴。”
可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杨坚在殿内也听见了。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殿外,有军吏把宋临渊未烧尽的碎册投入火盆。
纸灰飞起。
宫门外,北境已经把灰挂了出来。
杨坚闭了闭眼。
宫门还没破。
但亲卫已经撑不住多久。
再守下去,杨氏亲卫便少一层。
再拖一炷香,他连逃出去的一把刀都未必剩下。
杨坚再睁开眼时,看向墨离。
“走侧墙。”
墨离没有问,只低头抱拳。
“护王。”
杨宽冲入殿前,半边脸上还带着灰。
“父王,我还能守!”
杨坚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殿内所有人都僵住。
“守什么?”
杨坚声音低得压人。
“守一座空城?”
杨宽僵住。
杨坚盯着他。
“你活着,杨氏才还有刀。”
杨宽眼眶发红,握剑的手抖了一下。
“可东鲁……”
杨坚打断他。
“东鲁已经没了。”
这句话一出口,殿内那些文官、内侍、宫卫全都低下头。
没人敢哭。
也没人敢出声。
杨坚缓缓转身,看着宫门方向。
“但本王还没死。”
宫城侧墙,本就在东门炮震中裂开。
裂缝不大,却足够几人并肩冲出。
墨离率最后亲卫顶着天权炮火冲向缺口。
弩雨落下。
一排亲卫倒下。
后面的人踩着尸身继续冲。
天璇从侧巷压来。
天玑从正街追至。
许初远远看见杨宽回身,立刻吼道:“弩手!”
杨宽提剑想杀回去。
杨坚厉声喝住。
“走!”
杨宽牙齿几乎咬出血,最后还是被亲卫拖着冲向侧墙。
墨离挡在缺口边。
他的刀锋翻起,连续逼退三名北境兵。
枪锋挑开他的甲叶。
血顺着甲缝往下淌。
他一步不退。
许初提刀赶到。
两人刀锋一碰,火星溅开。
许初眯眼。
“你这条命挺硬。”
墨离道:“够挡你一口气。”
许初冷笑。
“那你可真会算账。”
他再劈一刀。
墨离肩甲裂开,整个人退了半步,又硬生生把脚踩回原位。
缺口后,杨坚、杨宽在十余亲卫护持下冲出外城残墙。
北境弩手压射。
又有数人倒下。
许初正要追,鸿安抬手,按住追击令。
“不要乱追。”
许初回头,眼里全是火。
“王爷!”
鸿安道:“宫城先拿下。”
“玉衡收拢外线,瑶光咬痕。”
“杨坚无城、无兵、无粮。跑得越远,越不像王。”
许初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想骂,却没骂出来。
眼前这座宫城,是东鲁的国体。
先拿宫城,才是灭国。
若为追杨坚乱了阵,让宫内残兵复起,让宫库、军册、降卒乱成一团,反而给杨坚留下余地。
许初咬牙,转身一刀斩断宫门东鲁旗绳。
东鲁旗落下。
旗面砸在血泥里,溅起一圈黑水。
北境旗插上宫墙。
宫门内,残兵跪地缴械。
有人还想握刀,被身旁同袍按住手腕。
“别打了。”
那人瞪着眼。
同袍声音发哑。
“旗都没了。”
文官、内侍、宫卫被分区看押。
火器营残存器械、铸炮图、裂炮、药桶全部封存入册。
宫库上锁。
内甲库清点。
军粮登记。
伤兵抬出。
北境军入宫后没有乱翻金银。
先封门,再点册,再贴封条。
几个原本等着混乱逃命的内侍,看得脸色惨白。
鸿安走到宫门前,看着被血拖过的侧墙缺口。
风从缺口里灌进来,吹得宫门上的北境旗猎猎作响。
书吏写下定论。
“宋临渊死。”
“苏衍死。”
“东鲁亲卫覆灭。”
“火器体系毁。”
“东鲁都城归北境掌控。”
许初收刀,问:“杨坚父子如何定性?”
鸿安没有回头。
“无城,无兵,无粮,无臣。”
他声音平静。
“不过亡命寇敌。”
宫城鼓声终于停了。
那面鼓被谁放下,已经没人关心。
外城百姓听见鼓声断了,许久不敢出门。
宫墙上的东鲁降卒抬起头,看着北境旗,看着旧旗被收进泥水旁的木箱里。
就在此时,远处东南旧陵道上,瑶光快马冲入宫门。
马蹄踏碎血泥。
斥候翻身跪地,手里捧着一截染血黑羽。
“王爷,杨坚父子未走官道。”
“旧陵道外,有黑羽军接应。”
李潇脸色一沉。
许初也眯起眼。
“黑羽军?”
鸿安接过黑羽。
羽根处刻着两个小字。
河东。
李潇低声道:“河东兵向来不入东鲁战场。他们此时接应杨坚,是早有约定。”
鸿安抬眼望向东南。
那里烟尘尚远,山势阴沉,旧陵道藏在荒草之间。
杨坚失了国,却没有彻底断路。
但这一次,他已经不是隋王。
不是东鲁之主。
也不是鹿鸣关后那个还能号令诸军的枭雄。
他只是被黑羽军接走的逃寇。
鸿安把黑羽递给书吏。
“入册。”
书吏低头写下。
“东鲁灭。”
“杨坚父子亡命。”
“河东黑羽接应。”
鸿安转身下令。
“宫城封存,降卒登记,伤兵救治,百姓安抚。”
“玉衡控旧陵外线。”
“天璇咬尾。”
“瑶光前出十里,查黑羽军人数、马蹄、旗号。”
“天权炮车暂不离城,压住宫城残乱。”
“天玑休整半日,随时拔营。”
许初扛起刀,眼底火气又烧起来。
“这回能追了?”
鸿安看向东南。
“灭国之后。”
他顿了顿。
“追寇。”
北境短号随即响起。
宫门前,东鲁旗被收起。
北境旗迎风而立。
东鲁都城,至此归北境掌控。
旧陵道外,黑羽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