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杨坚刚清野,鸿安反手烧穿北线总仓(2 / 2)素笺墨香生
没火把。
没喊号。
这才是运粮的路。
宁鸣佩顺着沟底摸出十几丈,又从泥里抠出一粒压碎的陈米,放到仇汝风手里。
“不是散仓。”
“总仓分拨出来的粮。”
仇汝风把陈米收进布袋。
“放押粮队过去。”
一名队率愣住。
“现在不打?”
仇汝风偏头看他。
“打这几车,顾砚秋会夸你勤快。”
那队率脖子一缩,立刻退回。
两名斥候缀上车尾。
主力绕开明哨,贴着芦苇荡和废渠走。
巡夜火把在远处晃。
虚仓里有人故意喊粮数。
瑶光没有停。
有人在坟地边踩断枯枝,立刻被同伴按进土里。
仇汝风蹲在一块倒碑后,等东鲁巡骑过去,才抬指向低洼谷地。
三更后,谷地里出现连片粮棚。
草垛靠外。
马料棚贴着水沟。
火药隔仓单独圈开。
外层守军打着普通东鲁旗。
内层木牌却挂着军府封签。
宁鸣佩摸到最近一处封签下,用指腹擦掉灰。
“军府内签。”
她把封签样式画在小册上。
“这里不是临时仓。”
仇汝风看着谷地里的巡哨路线。
每一队巡哨间隔半盏茶。
传铃挂在外哨木架上。
火药隔仓外堆了湿草,用来隔火。
安排得很细。
宋临渊确实难缠。
但越细,越说明这里不能丢。
仇汝风把人叫到废渠边。
“第一路,割传铃。”
“第二路,马料棚撒油。”
“第三路,挪开湿草。”
他看向宁鸣佩。
“主粮棚后侧,你带人埋油囊。”
宁鸣佩把弩挂到背后。
“给我十二人。”
“十人。”
“十二。”
仇汝风停了一下。
她指了指谷地后坡。
“后侧有双哨,十人不够抬袋。”
仇汝风把两名老斥候点过去。
“十二。”
四更风起。
外哨木架下,一名东鲁兵靠着柱子打盹。
一截细绳从梁上滑下。
传铃被托住,铜舌被塞进布团。
另一边,马料棚外的草帘被掀开一线。
油囊从缝里滚进去。
宁鸣佩带人贴到主粮棚后侧。
麦袋堆得很高。
她用短刀割开袋缝,把油囊塞进去,再用麦粒压住割口。
一个年轻斥候手抖,油滴落到靴面。
宁鸣佩抓住他的腕子,往下按。
“抖什么?”
年轻斥候咬牙。
“这是东鲁北线命脉。”
“所以更不能抖。”
短哨响了一下。
第一处火从马料棚下起。
第二处火贴着草垛卷开。
第三处火钻进粮棚后侧。
守仓兵先是骂人。
“谁在那边?”
下一息,火药隔仓外湿草被挪开,火舌贴到药筒箱边。
轰。
半座棚架被掀翻。
谷地里人影乱窜。
“走水!”
“救粮!”
“封仓!”
喊声刚起,又一处粮棚炸开。
仇汝风站在窄谷口,抬手压下。
“别恋战。”
“按原路撤。”
瑶光后队刚撤到坡下,远处马蹄已经撞进夜里。
顾砚秋赶回来了。
他一眼看见火场,整个人从马背上直起。
空马。
假溃。
反向沟底。
这一套从他眼皮底下钻了过去。
顾砚秋抽刀前指。
“咬住后队!”
轻骑冲向窄谷口。
宁鸣佩已经把弩手排在乱石后。
“先射马。”
弩弦齐动。
前排战马翻倒,后面的骑卒撞成一团。
“再断旗。”
第二轮弩箭射出,掌旗卒从马侧栽下,旗杆横在路中。
顾砚秋挥刀砍断旗杆,想从侧边压入火场。
仇汝风带刀队从侧坡扑下。
他们不砍最前面的骑卒。
只砍传令兵和举号角的人。
东鲁轻骑几次要重排,命令还没传开,传令兵先倒。
顾砚秋连斩两名北境斥候,肩甲被弩箭擦裂。
他回头看见火浪已经吞掉第三排粮棚。
“冲进去!”
没人能冲。
乱马堵着窄口。
断旗压着路。
火场里药筒还在炸。
仇汝风在坡上抬刀。
“再压半刻。”
瑶光弩手重新上弦。
顾砚秋的亲兵拖住缰绳。
“将军,进不去了!”
顾砚秋一脚踹开他,还要再冲。
一支弩箭钉进他马前土里。
马受惊后退半步。
仇汝风的刀队已经从侧坡再度压下。
顾砚秋看着谷地内粮棚一座接一座塌下,喉间挤出两个字。
“撤。”
天亮后,东鲁北线各营收到急报。
押粮军吏跪在帐外,手里捧着半本焦边账册。
“主仓毁了。”
没人接话。
他翻了两页,纸灰落到膝上。
“前线粮草锐减。”
“马料缺口更重。”
鹿鸣关外,士卒排队领粮。
斗口刮平时,有人发现少了半成。
“昨日还满斗。”
发粮军吏把木斗往下一磕。
“军令。”
后排士卒压着嗓子。
“后日还能不能吃饱?”
那句话没传远,却传进了旁边一排人的耳朵。
宋临渊站在军帐前。
亲兵把焦黑封签送到他面前。
他没有伸手接。
封签边缘还在掉灰。
帐内,杨坚的铁甲磕在木架上,发出一声短响。
“说。”
亲兵跪在地上,把封签举高。
“北线总仓,烧了。”
宋临渊终于抬手,焦黑封签在他两指间裂开一角。
灰屑落下,正压在军图上的鹿鸣关粮道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