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0章 杨坚清野断粮,鹿鸣关血等鸿安(2 / 2)素笺墨香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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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盖下去,朱痕压在纸上。

殿外鼓声随即传出。

一封封迁民令被军吏抱走。

殿门开合间,外面已经乱起来。

有官吏抱着仓册跑下台阶。

有兵卒从马厩牵马。

有内侍捧着空箱,去收各府铜铁登记牌。

偏殿里,鸿景听见脚步密集,隔门开口。

“杨坚,你怕了?”

杨坚没有回头。

“让他闭嘴。”

亲兵上前,把偏殿门外的火枪兵又添了四人。

鸿景的笑声被门板挡住,只剩短促的几下咳。

苏衍趁这片刻,把火器册摊到御案另一边。

“王爷,清野只能拖。”

“要挡住北境锋线,还得靠火器。”

杨坚看向册子。

苏衍翻开第一页。

纸上不是空话。

是前线三处要地的火枪队、短炮、城头火炮分配图。

“北境火器强。”

“他们枪阵稳,炮车多,药筒封箱比我们严。”

“但东鲁火器营不是旧日败兵。”

他用沾灰的手点住第一处关墙。

“城墙、壕沟、木栅,三层布。”

“火枪打第一轮。”

“短炮打第二轮。”

“城头火炮只打密集军阵。”

“火炮不提前露,等他们架炮时再还手。”

杨宽盯着那几处小字。

“能撑几日?”

苏衍没有立刻答。

他把火器册往前推。

“看铜料。”

“看硝石。”

“看工匠能不能日夜开炉。”

杨坚问。

“你要多少日?”

苏衍咬了咬牙。

“日夜开炉,先保前线三处要地。”

“七日,第一批新药筒到鹿鸣关。”

“十日,短炮上青石关。”

“十五日,都城火炮能再调六门北上。”

一名军械官急了。

“都城库存本就不多。”

“豪门私库里的铜铁,未必肯交。”

苏衍转头。

“那就抄。”

军械官被噎住。

苏衍没有停。

“铁铺封存。”

“硝石入军账。”

“木炭归火器作坊。”

“谁敢截药筒,斩。”

“谁敢拿旧管冒新枪,斩。”

杨坚看着他指上的黑灰。

东鲁现在最怕的不是鸿安炮车。

是自己人在炮声没响前先把药筒卖空。

杨坚取印。

“准。”

苏衍跪下接令。

杨坚又道:

“火器作坊归你。”

“都城铜铁先入军库。”

“豪门私藏,查。”

“将校截留药筒,斩。”

苏衍把令书压进火器册,起身就走。

殿外军械署的钟被敲响。

很快,远处火器作坊开炉。

风箱被推起,火星窜上屋檐。

铁匠赤着胳膊抬出枪管,军吏一支支验编号。

药筒箱旧封被撕下,新封贴上。

每一箱都按前线关名分列。

几个原本还在发抖的年轻军官看见这些箱子,背脊总算挺起一点。

北境有火炮。

东鲁也不是空着手挨打。

殿内的气还没落稳,杨宽忽然走到中间。

他跪得很直。

“父王,儿臣请守北境最险关卡。”

杨坚没有开口。

杨宽把佩刀解下,横放在身前。

“儿臣不提杀雍德帝。”

“也不提登基。”

“鸿安要活捉父王,便一定要打穿北线。”

“儿臣愿守最前一关。”

“让他先从儿臣身上踏过去。”

殿内众将先是一怔。

随后,有人抬头看向杨坚。

主和的人闭了嘴。

观望的人也不敢再把脚往后缩。

杨宽年少,平日里急,话也冲。

可此刻,他把王室的脸面压到第一关。

一名边将跪下。

“末将愿随少王子守关。”

又一名将领抱拳。

“末将愿守侧寨。”

杨坚看着杨宽许久。

父子之间隔着一张舆图。

杨宽此举很勇。

也很险。

勇能提兵心。

险会被鸿安抓住。

杨宽若孤军逞勇,被北境围死,东鲁上下会先乱半边。

杨坚从御案后走出,亲自到舆图前。

他没有扶杨宽。

而是拿起三枚木签,重新排布。

“杨宽守鹿鸣关。”

杨宽抬头。

杨坚压住下一句。

“但不是让你去送死。”

“精锐给你三千。”

“火器营给你两队。”

“骑军不得擅出。”

“没有宋临渊令,不许追击。”

杨宽咬住牙。

“父王……”

杨坚一字一顿。

“你是去守关。”

“不是去争一口气。”

杨宽的喉结动了动,终于低头。

“儿臣领命。”

杨坚又把木签推向两侧城寨。

“宋临渊总掌北线节制。”

“边城互为犄角。”

“鹿鸣关失,青石关接。”

“青石关退,河仓城封。”

“苏衍火器营分驻城头与关隘。”

“火炮不许轻易暴露。”

他拿起最后一枚黑签,压在北境粮道侧翼。

“各路骑军,不与北境主力硬碰。”

“只袭粮道。”

“袭传令。”

“袭工匠队。”

“能烧一车粮,就不斩十个兵。”

“能断一座桥,就不夺一面旗。”

方才还想决战的将领,盯着那枚黑签,没人再请战。

杨坚摆出的不是一堵墙。

是一道道会往后退的关口。

北境军每进一步,都要粮。

每攻一城,都要血。

每修一桥,都要工。

鸿安要速胜。

杨坚偏要把速胜拆碎。

宋临渊弯腰接令。

“臣领北线节制。”

苏衍在殿门外停步,回身抱拳。

“火器营今夜出第一批。”

杨宽重新把刀系回腰间。

刀鞘撞在甲叶上,响了一下。

“儿臣今夜赴鹿鸣关。”

杨坚看向殿外。

“发令。”

钟鼓齐鸣。

迁民令、清仓令、征工令、军械令同时送出宫门。

东鲁都城的街巷立刻被车轮声填满。

粮袋从商铺后仓抬出,搬入内城大仓。

兵卒扯下村口粮棚的木梁,装上牛车。

哭声从北门外传来,几个妇人抱着包袱,被军吏催着上路。

有人骂。

有人跪。

有人把门板拆下,压到车上。

城墙上,新木栅被钉进垛口。

火炮用绳索拖上墙头,六名兵卒喊着号子往后拽。

火枪兵排队领新药筒,每领一包,军吏便在册上划一笔。

杨坚登上城楼。

夜风压着甲叶,他没有避。

杨宽站在他身后,披风还没系好。

宋临渊抱着舆图。

苏衍抱着火器册。

诸将分列两侧。

城下,一队队军士南北奔走。

杨坚把手按在城砖上。

砖缝里有旧灰,粘在指腹。

“鸿安要速胜。”

“本王便让他寸步都要粮。”

“每城都要血。”

话落,城下军吏正把第一张清仓令钉到北门木牌上。

铁钉敲下。

纸面猛地贴住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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