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真诏册储悬天饵,囚君一局锁鸿安(2 / 2)素笺墨香生
堂内众人的呼吸更沉。
魏葵颤着捧起圣旨,高举过头。
“九儿鸿安!”
堂内所有人跪下。
陈砚也缓缓屈膝。
魏葵继续宣读。
“速回皇城京都。”
“太子之乱已经平息。”
“朕将太子之位册封于你。”
“速回。”
金轴合拢。
铜扣轻轻一响,落在案上。
那声音不重,却像砸在每个人心口。
鸿安没有接话。
陈砚抬头,看向那道圣旨下方的御记,又看向魏葵袖口沾着的宫灰。
军中书吏把笔悬在册页上,迟迟不敢落字。
写“奉旨回京”,便是认这道局。
写“暂不奉诏”,便是把抗旨两个字先落到纸上。
金州堂内,镇域王亲兵的呼吸全压住。
有人狂喜。
册封太子。
名分到了。
有人发冷。
皇帝在杨坚手里,太子之位像是金绳,绕上来就能勒死人。
有人已经在心里把“回京”和“抗旨”两条路算了三遍。
鸿安终于伸手,指尖按住金轴。
他没有打开第二遍。
只问魏葵。
“父皇可还活着?”
魏葵伏地,额头不敢抬。
“陛下……在乾清宫偏殿。”
这句话说完,堂内所有人都听懂了。
不是安在。
是关在。
鸿安眼底没有喜色。
只有冷意。
同一刻,乾清宫内,杨坚回到御阶下。
鸿景已经被从御座前移入偏殿。
偏殿门外换成东鲁亲兵,两名火枪兵守在门槛左右,火绳搁在枪机边。
奉天旧内侍只留下四人。
侍药。
送水。
不得出门。
世子杨宽快步入殿,甲上还带着宫门外的泥。
“父王。”
杨坚站在偏殿门前,没有回身。
杨宽压着嗓子。
“皇帝不能留。”
杨坚不答。
杨宽往前一步。
“活着一日,就多一分变数。”
“鸿安接旨之后,未必会来。”
“赵秉文在北线,陈砚在金州,他们一旦抢到皇帝活口,咱们今日所有事都要翻。”
杨坚转身。
“你要本王杀他?”
杨宽没有退。
“杀。”
“然后立奉天幼宗,或扶一个听话的宗室。”
“父王,尸首不会传旨,也不会翻供。”
杨坚看着这个儿子。
杨宽够狠。
也够急。
急到只看见眼前一具病弱老皇帝,看不见皇帝活着时能压住多少人。
杨坚走到案边,拿起那只已经空了的朱砂盒,又放下。
“尸首能让宫里闭嘴。”
“可宫外不会闭嘴。”
杨宽抬眼。
杨坚道:
“鸿景死了,鸿安立刻能打‘为父报仇’的旗。”
“鸿景活着,鸿安每走一步,都要先问一句,父皇还在谁手里。”
“他回京,是入笼。”
“他不回,本王便让鸿景再写一道诏。”
杨宽眼神一动。
杨坚语气平稳。
“废镇域王。”
“削金州兵权。”
“命赵秉文回师护驾。”
“只要鸿景还活着,这些字就能从他手里写出来。”
杨宽牙关动了动,终究低头。
“儿子领教。”
杨坚看向偏殿。
门缝里,鸿景坐在榻边,明黄常服被换下半幅,药碗放在脚边,无人敢递到他手里。
皇帝还活着。
也还醒着。
可他每一次出声,都要先过门外这几杆火枪。
杨坚开口。
“门闩落下。”
亲兵上前,把偏殿铁闩一根根压入铜扣。
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铁闩落定时,偏殿内传来瓷碗砸地的响动。
鸿景隔着门怒喝。
“杨坚!”
杨坚没有应。
门外火枪兵把火绳夹进枪机。
火星微微一亮,又被人用指腹按低。
乾清宫里,皇帝还活着。
可从这一刻起,他每一道怒骂,都只能撞在铁闩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