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人。

人首先是目的，是发展的目的，其次也是发展的动力和源泉。

泽尔海姆遭遇战争天使袭击后只剩下了310人，现在收编温泉人82人，还有伐莫21人，目前总人数413人，能干重体力活的人需要打折扣。

看似人很多，实则已经遇到了发展瓶颈：因为伐木技术相对原始，城市的燃料一直处于勉强够用的状态，每天根本存不下燃料备用，同时需要派出大量人手进行冻木采集，效率低下。

燃料是扼住发展咽喉的要素之一——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要想建设蒸汽锯木厂，需要更多的金属材料。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洛安会从营地里扣出50号人，组成迄今为止最大的运输队：现在已经不存在外来人和城里人的问题，大家可以共同协作，快速从冬日之家回收金属资源。

只有先让锯木厂落地，再增加一个专门的炭窑，燃料供应才能跟上。

运输队、蒸汽锯木厂建设计划、炭窑建设计划、温泉温室扩建计划...这几个工程计划会让人手出现明显紧缺。

一天后，洛安的研究车厢里，桌上摆着那本厚厚的户籍册，加雷斯从中点出了50个人，洛安正在和记忆里的人进行比对。

“老实说，我觉得你没必要做到这么细节...我还是头一次见过每一个人都要确认的管理者，你真能记住他们每一个人吗？”

正常来说是不能的，不过洛安并不正常。

在指示加雷斯设立户籍册的时候，他也在脑袋里对系统进行了一些实验：系统可以自动记录他翻阅过的书籍，比如神父的日记、温特婆婆的笔记，还有那本最为重要的《邪祟之锤》，那可不可以按照他的意愿，将这些人大概记录下来呢？

答案是可以的。

记录功能似乎没有上限，只需要他想，他可以把这份户籍册在脑袋里复刻一份。

洛安看了一眼加雷斯，坐在椅子上稍微往墙面靠了靠：“你可以随便问几个人。”

加雷斯随便看了一眼，报出一个队员名字：“康纳·斯密斯？”

“你应该问个难记一点的。”洛安游刃有余，这个名字他甚至不用刻意在系统中找答案，“他是个孤儿，被铁匠师傅收留，所以叫斯密斯。

现在就在金属回收站做铁匠，手艺差点意思，不过咱们现在对精度要求没那么高，32岁，没有其他家人，倒是有几个好兄弟，很健谈。”

加雷斯有点不信邪：“泰勒·斯特恩？”

“41岁，男，艾尔帕诺人，曾经是体力工，进厂做过一段时间的组装工人，结果小拇指掉了一节，现在正在温泉温室施工队做搬运工，有个残疾的妻子，只能干轻体力活——

他的妻子叫黛西，右边身子偏瘫不灵活，在医务所清洗布条，不是我自夸，不过在我让托马斯用蒸汽清洗布条之前，她似乎有些无所事事，找不到方向。”

“这...”加雷斯完全惊了，但他扫了一眼户籍册，眼睛一亮，“你确定就这些吗？”

洛安喝了口水，徐徐道来：“...当然不是，泰勒的膝关节有问题，用义体做了加强，好让他走路的时候不会忽然跪下去——左腿关节有问题，使不上力。”

城里大多数人不是有这毛病就是有那毛病，老实说这个确实难记下来。

至于为什么把泰勒放进运输队，自然是因为这家伙虽然体格不算壮，腿也瘸了一条，但力气出气的大。

洛安心想没准泰勒也有成为冰血人的潜质——如果没有的话，城里也没有那么多体力活给他干，只能安排到运输队里。

加雷斯也不问了，干脆再次反问：“每一个人你都记得？”

“每一个人，只要了解到的情况没有隐瞒，我记得每一个人。”

洛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十分放松惬意，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迹，仿佛这本就该被记住。

这副模样让加雷斯深受震撼：这世界上到处都是不把工人的命当人的企业主，大霜冻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别说在现在了，就连末日之前，我都没见过多少企业主把工人当人，毕竟谁会关心一个没准干个一两年就死了的倒霉蛋呢？

您是没见过，在寒霜堡，工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出卖，更别提尊严这种东西了，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有人跪在地上求官员给他们多开点暖气，或者给他们一些药...

没人记得他们，也没人关心他们，他们也就为了活命什么事情都能做，或者为了自己的软肋，放弃一切。”

洛安摆摆手：“说这些没有意义，总之这五十个人就交给你了，然后我们谈谈车上的装备问题。”

一边说着，洛安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加雷斯跟上：“是新的武器？”

“我倒是想，不过现在没有那个条件，总的来说还是以蒸汽炮和蒸汽弩为主，等有余力升级金属加工车厢，我就想办法做一些新东西。

我要带你看的是预警用的东西，如果能提前发现危险、或者在雪地里得到指引，运输队的安全和效率都能提升不少。

热气球耗能太高了，我有个新的技术。”

一边说着，洛安带着加雷斯来到一个专门搭起来的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的墙壁主要是灰胶夹芯板，几根钢铁作为梁加固钉死在木板上，方方正正，简简单单。

不过主蒸汽供暖线路上单独分出了一条线路，实验室还有单独的锅炉房，或者说是加热室。

加热室里不停发出呲呲声，像是在加热什么东西，一个男人不停小声惊叹。

加雷斯问道：“预警用的？更结实的气球？”

热气球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就连温泉人都知道用热气球观察周围情况，在重回冬日之家的行动中也用到了热气球，那东西只需要稍微往上飞一些就能提供很不错的视野，让仍然不能飞行的渡鸦胡宁将周围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运输队里也许不会有胡宁的位置，不过一个用于观察周围情况的哨台还是很有用的。

只是洛安要的不再是热气球了。

“确实是新的气球，但不是气球本身是新的，而是气是新的：你听说过氢气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