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没有选择直接开战，原因很简单：先前沃里克那伙人也遇到过这些骨头人，不过他们可没有发生冲突，甚至还进行了沟通。

虽然那一次碰面二者没有达成合作，但却为后续沃里克出卖温特婆婆，和钉骇圣约进行交易埋下了种子。

洛安不会和钉骇圣约交易，但他也不想现在和他们发生冲突——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摸清这些家伙的底细，积蓄力量后规划一场凌厉的复仇。

面对对方的邀请，洛安开口道：

“你想谈什么？”

“先从名字开始：你可以叫我钉舌，这位才华横溢的蒸汽工匠，您又叫什么呢？”

“洛安，你只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就可以——你想干什么？”

钉舌呵呵一笑，拄着法杖往两边踱步，那些身后的异端一瘸一拐地朝两边散开了一些。

“放心，我们之间没有冲突...没想到盘踞在这里的死孽之塔竟然死了，我只是来看看情况。

你的目标应该是这座城市中的金属和木材吧？也许还有那些工程师留下来的记录，好修复你们那伟大的能量塔...”

洛安眯了眯眼睛，立马打断道：“你好想知道很多，不过死孽之塔的尸骸也是我的目标。”

“噢，别急，别急，这确实挺让人惊讶，但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死孽之塔的尸骸不是骨头，也不是树木，只是一堆冰冷的钢铁。

没错，它们当然也算钢铁，没错，我当然知道这是钢铁。

我的目标，正如你所见，是那些...尸体中的骨头。”

钉舌说着停下了脚步，掀起自己的骨制披风，像在欣赏艺术品。

这时候洛安才发现披风下的细节：和沃里克那些半吊子不一样，钉舌的披风竟然通过骨制的链条连接在他自己的身上！

那些短而小的骨头通过某种绳索连在一起，末端完全钉进钉舌的身体里，练成一张复杂的网，而不是简单的披风。

“这里...很多人死了，他们的骨头我需要；不过也许有人活下来了，我的目标就是那些...怪物，对吧？

我的目标是那些怪物，你看我们的目标不仅不重合，还可能是相似的。

毕竟你们也不想被怪物袭击吧？我们可以合作...年轻的蒸汽工匠。”

这其实有些超出洛安的预料，也明显超出躲在暗处的马修还有沃克等受诅咒者的预料。

他们能本能地感觉到钉舌对他们的敌意，就像猎物盯上猎人一样，那是死孽之塔给予他们的本能和忠告。

洛安虽然在十几分钟前表示他会保护这些孩子，保护他们这些受诅咒者，可是...敌我悬殊，真说起来他们虽然是怪物，却没有真正战斗过。

泽尔海姆探索队又明显处于人数劣势。

相比于这些明显更加残忍可怕的邪教，洛安真的会赌上探索队的性命，和这些可怕的家伙战斗吗？

地道中，沃克非常紧张和急躁，不过马修死死按着他，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是个不错的提议。”

此言一出，沃克更加焦躁！

但马修却越发用力：“听！沃克！听！”

......

他们这些受诅咒者具有超强的夜视能力，不过夜视能力再强也不可能穿透地面看到外面的情况。

而髓化给予他们的另一个能力是超强的听觉：只要匍匐在地面上，任何外界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有腐烂肉蛭在废墟中蠕动，他们都能精准捕捉到。

而这也是洛安设计暗号的方向：

洛安轻轻用手里的剑拍打自己的腿，保持着特定的节奏，一下、一下、一下...

这是等待的意思。

沃克却十分激动地朝马修传递：“但他可能是在骗我们！马修大叔！”

“相信...相信，孩子，相信，就像相信那个把你们安置在地窖的工程师一样！”

“他把我们放在地窖等死！”

“那就像相信母亲一样相信首领！”

马修内心其实也在打鼓，在争吵中力气加大了几分，压得沃克都有些喘不过气。

其他的孩子也焦躁，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的等待。

地面上，洛安装作思考的样子想了一会儿，随后点头道：“不错的提议。”

说完，他侧过身去，展现出请的姿势。

钉舌欣然接受，敲了敲法杖，朝着身后的人们说了什么，那头怪兽就开始移动。

一边往城市里走，钉舌一边说道：“这就对了...大霜冻是一场我们都需要应对的末日，我们应该互相帮助。

也许你可以看看我们的...技术，年轻的蒸汽工匠，看看这股力量会不会比你们的蒸汽技术更好。

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

钉舌停在了洛安身前。

骨制的披风随着风吹散开了一些，露出了他那张脸：这是一张没有脸皮的脸。

颅骨清晰的暴露在外，肌肉已然消解，寒风在空洞的眼眶中打转。

“记得联系我们，我们也可以进行贸易，你们这些文明人很熟悉的，贸易。”

骨头闪烁着若影若现的红色纹路，像是在呼吸。

这一瞬间，即使是洛安早有准备，也有那么一瞬间看呆了。

这是无法作假的，让钉舌感到愉悦的发愣：伟大的皈依往往都源于一次不理解的停顿，随后是深思熟虑地权衡利弊，最后是沉溺...

沉溺在这份伟大的力量中。

然而钉舌地愉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钟，洛安的眼神马上恢复了刚才的冷酷！

这小小的异常让钉舌瞬间警觉起来：初次见过这种巫术的人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瞬间的发愣，要么是见过了，要么是洛安有什么必须要立刻做的事情把他从愣神中拉了回来！

敲击身侧的短剑停了一瞬间，洛安举起枪——

砰！

余烬双发铳完全击穿钉舌的脑袋和身体，躯体砸落地面，寒风中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