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笑了笑，低头开始在笔记上记录。

洛安口述：“人体结构完全变化，金属化部分形成完整动力、支撑结构，大量坏死血肉填充。

硬质化部分人体结构完整，肌肉似乎保持正常功能，有收缩痕迹...像是表面岩石化，肌肉只是变硬了。”

“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有什么区别？

这倒是让洛安犯难了：他不是学生物的，只知道大脑发出信号后，人体发生一系列生化反应让肌肉发生收缩。

人体就是依靠各种各样的肌肉完成收缩来做出动作。

本质上讲，肌肉只能主动完成收缩，而不能主动完成拉伸动作，也就是不能“推”，只能“缩”。

但金属结构...从发动机的角度上讲是依靠燃烧室中的热量和压力“推”动活塞，虽然也能通过设计制造出“拉”的结构，但本质上是从最开始的推动力开始的。

这金属手臂明明是长在人体上的，但却已经改变了底层逻辑。

而真正犯难的是怎么和托马斯解释？

他们之间的认知和知识级别相差了几个都不止，本来洛安是想让托马斯也学习一下这些东西，结果他发现他们两人的认知差距太大了。

得从小学科学课开始讲起，因为目前为止，医学界主流说法还是认为肌肉会主动“伸长”，只有少数研究人员认为肌肉好像不会伸长。

于是洛安只能含糊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肌肉只会收缩而不会...伸长？”

托马斯完全愣住了，抬起手伸直手肘，又收回来，看着洛安一言不发，仿佛在用眼神讲话：

你在说什么呢？我的手又能收又能伸。

洛安只能等托马斯收手肘的时候拍拍他大臂上的肱二头肌，伸张的时候又拍拍下面的肱三头肌：

“你的手肘收起来的时候是上面的肌肉在收缩，伸的时候是下面的肌肉在收缩，你可以摸摸看。”

托马斯似乎有些理解了，但一下子要他将只能收缩的肌肉和“能伸能张”的身体联系在一起...

他还是有些迷糊。

这下洛安都说不出话了，因为他发现这解释起来真的很复杂，毕竟他没法带着托马斯做实验，搓显微镜，就连艾尔帕诺语也很难准确表达他的意思。

换句话说，知识太过超前，就连语言都在限制其传播。

车厢里一下子只剩下沉默，直到托马斯很快说道：“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哪里来这么多奇怪的想法，据说圣髓会让人发疯，你已经疯了？”

还在思考中的洛安一下子被打断思考，愣在原地。

见状托马斯笑了起来：“开个玩笑的，我还是先记着你说的这些东西吧，没准什么时候你死了，我能照着这些记录，尝试追上你这个天才的想法呢？

别纠结这个了。”

洛安思索一番后只能放弃现在就让托马斯理解。

“好吧...那我继续了：金属化手臂部分，金属结构十分完整，一共可以从分离端辨识和保留21个微型杆杠，如果能设计一个【硫核】驱动这些杆杠，就能驱动这条手臂。

但这并不简单，因为即使能接入，我还需要一个控制程序来决定驱动分配，来将控制者的肢体语言转化为机械臂的活动，否则我得到的会是一个能动，但却不能按想法动的破烂。

而且，我还要设计接口，怎样将这东西接到人体上...”

托马斯刚才还能听明白一些，现在脑子里只剩下问号。

一连串他不理解的内容被他机械的写在本子上，直到洛安叹息一声。

“...【神圣具装】也有类似的结构，用【髓晶】作为硫核，但以一种我无法理解和观察的方式解决了控制驱动问题。

现在我们的仓库里还有一些圣髓，作为‘万能许愿机’，希望它能替代髓晶和红水银。

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需要知道那套装甲是怎么解决控制驱动问题，希望不是靠许愿和祈祷解决的。”

砰砰。

箱门被敲响，洛安的思考回到现实中来。

凡妮莎的声音透过门缝：“老皮回来了。”

“我知道了，把东西送进来。”

“还有一件事，温泉人让我们把锅炉关小一些，他们说黑烟太呛了，会扰乱谷里的气流，影响他们的生存。”

洛安皱眉：温泉人可以靠温泉水和洞窟避风，但泽尔海姆这边可只能靠机车头进行供暖。

不过影响他们的生存...这帽子可不小。

洛安前思后想，还是叹了口气。

“让伊恩和伊万过来，还有，告诉他们我要见温特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