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雷斯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我一直觉得你们连生存都很困难，说是城市更像一个村镇。

你说的两种怪物都是教会需要严肃对待的腐化，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们只是瞎编的。”加雷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我以为你们抢了教会的支援，但却告诉市民这是你们自己挣来的。

你知道这种事情其实...挺常见的。”

这说法倒是让洛安愣住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完全不是什么值得撒谎的事情。

很快加雷斯补充道：“这片雪原上有很多凶残的恶徒，也有很多虚伪之人，前者的残暴不加掩饰，后者的行事实际上没有区别，却举着很多光伟正的旗帜。

教会正在组建十字军，以军功为尺度，衡量人在神面前的价值。

他们许诺：只要得到一定的功勋，他们的家人就可以进入圣城生活，他们就是神圣的人。

有些家伙会杀死难民冒充异端，来获得晋升所需要的军功。

泽尔海姆，这座城市确实是我见过最正直的城市，可是我认为狩猎这些腐化已经超过你们的能力范围了。”

这番说辞倒是再次引发了洛安的思考。

抛开教会秩序统治期间，泽尔海姆确实正常得不像一个在末日挣扎求生的城市。

这里没有国王和神灵，却秩序井然；没有黄金白银，但城市会尽可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这里依然维持着基本的道德：孩子会得到一定程度的优待，因公受伤的人会得到照料而不是独自等死，弱势群体也不会沦为玩物...

这里连妓女都没有，从这个角度讲，这座城市的道德水平没准还要超过大霜冻之前的大部分城市。

加雷斯感叹道：“如果撒一个谎，就能让城市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些抢来的东西，还能让市民不认为自己是强盗，为什么不这么做？

我先前是这么想的。

而且【圣浆】是一种祝成仪式的产物，你们上哪找祝成修女给你们进行仪式？

而教会通常会对地龙...也就是林德虫进行同样的祝成，根本不会留下这么多血液、鳞片和骨头，这可以浓缩成很多【滴露】。

这里的储备不像是能同时出现在一起的东西。”

洛安闻言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神父确实是一个非典型的神职人员，这也造就了这个非典型的“叛乱城市”。

“这很复杂，我们和教会敌对，也确实杀死了之前驻扎在这里的神职人员...

不过我们之间没有...明显的私人恩怨，不说这个了，教会怎么使用【圣浆】？”

洛安将【圣浆】进行处理后得到【灰胶】和【灰油】，都用在了生产上。

不过教会大概不会这么做。

“他们用这些东西缝制衣物：你可能注意到他们不需要我们一样的防寒服，这就是因为圣浆在抵御严寒。

并且这东西可以制作祝成修女穿戴的衣物，隔绝感官和污染。

也可以用于缓和和稳定祝成仪式，总之，这是一种教会日常工作中必备的材料。”

“也是我们必备的材料——你知道【祝成仪式】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不清楚。”加雷斯摇头，“用于祝成的机匣被严加看管，普通人是接触不到的，就算是工程师也一样。

教会只会对皈依后的蒸汽工匠开放他们的知识。”

洛安转身扭动机关，另一面墙上的门锁发出铿锵之声。

“但我能接触到。”

喀喀喀喀喀喀咔——

随着推拉门打开，加雷斯张大了嘴。

一个完好的祝成机匣就放在这里。

洛安用手抚摸着机匣光滑而厚重的表面，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法辨认的吟唱声。

“...其实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东西也能算是【圣遗物】的一种，这整个车厢里的东西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