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暮钟鸣响，弗朗茨瓦看着信仰卫队将尸体放进雪坑，永远地将这些人盖在冰雪之下。

最近每天的收尾工作都是埋尸体，好在埋的都是些他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都是些罪犯。

雪盖在一双无法瞑目的眼睛上，弗朗茨瓦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身走向能量塔。

刚回程的洛安和欧文就在那里等着。

回到城里的第一时间，洛安就感觉到一股完全不一样的氛围。

他离开泽尔海姆的时候，虽然大家心中迷茫，吃不饱饭，繁重的工作压得大伙抬不起头来，但大多都在谈论着工作、过去、有意思的故事...在苦中作乐。

但现在...他能看见人们有气无力地靠着房屋，双手合十，有气无力地念叨着“愿上帝保佑”。

信仰卫队在街上巡逻，眼睛审视着每一个人。

洛安眉头皱了皱：“怎么感觉像是在强迫祈祷？这些信仰卫队在看什么？”

“看会不会有人发生腐化。”弗朗茨瓦回答道，“你们见过的比我多，挖掘圣髓是个危险的工作，尤其是对这些罪犯来说。

腐化分为很多个阶段，只要我们发现得及时，就可以用【蒸汽弹射叉】进行控制。”

欧文笑了笑：“信仰卫队的工作就是把所有人都当成潜在的怪物，明白没。”

欧文说这句话的时候，信仰卫队刚刚走过，带队的安德烈脚步顿了顿，但最终没有停下，径直走向被洛安带回来的奴工，将他们领到指定的位置——

那感觉就好像在牵牛引马。

“这是保护城市的最佳方法。”弗朗茨瓦摇头，“那个...温室的情况怎么样了？”

欧文示意让洛安来讲，后者立马回到工作中：“一切正常，不过工程还需要些时间——我想把安全屋也扩建一下，把那里做成一个中转仓。

这样温泉的人就不用总是回到城里休息。”

“只是为了这个？”

“不止，我还在温泉里发现了一些好东西——那里有硫，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可以尝试建立化工产业...”

洛安瞥了一眼弗朗茨瓦，发现这个总督似乎有些不太理解。

于是他进一步补充道：“我们可以尝试生产硫酸，有了硫酸之后就可以对废墟中生锈的废钢进行回收。

如果找到铁矿或者铜矿，也可以尝试自己进行采集和冶炼...”

“等一下...你是说，你能建起炼钢厂和化工厂？我没听错吧？”

弗朗茨瓦扶着额头打断了洛安。

这下他听懂了，只是他觉得自己听懂的东西有点超出自己的想象：

鼓捣机器是一回事，恢复工业就是另一回事了！

谁还记得这小子说自己是个挑粪的？！

洛安当然知道这可疑到极点，但他不得不说——反正总督这位置，弗朗茨瓦估计也坐不了几天了。

但一想到这，他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于是他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你...”

弗朗茨瓦看看洛安，又看看欧文，最后还是有些感叹似地说道：

“我相信你，放手去做吧，如果你真的做成了...我们就可以真的着手升级住房，让大伙晚上不会被寒风冻醒了。

不过这些人手需要经常换班，采集圣髓的人手不够了，一直不换班，腐化地概率会变高。”

“没有问题。”

这恰恰也是洛安和欧文希望做的事情。

换班他们才能在外面接触更多的人手，用休息时间和食物来拉拢人心。

正准备回去休息，弗朗茨瓦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叫住了洛安：

“等一下——洛安，这个给你。”

洛安回头，发现弗朗茨瓦从厚厚的防寒服里拿出了一本书，保存还挺好。

书名是《天国王朝——一位骑士在东征中的见闻记载。》

“烦闷的时候可以看看这个，虽然不是什么工程书籍，多少能解解闷。”

洛安怀着复杂地心情接过这本书。

似乎是看他没什么反应，弗朗茨瓦又说道：“这书很不错的，有挺多有意思的情节，半真半假。”

洛安随意翻开看了一眼，这书大概讲述的是一位活跃在八百年前的骑士在十字军东征中的见闻，由他的后人整理编撰而成。

十字军东征...洛安抬头说道：

“总督，你见过异端吗？”

弗朗茨瓦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停顿：“...没有，但我听说你们见过了？”

“对。”洛安低着头把书收进衣服里，“他们...很复杂，波尔多为了让我不被异端腐化，身负重伤也要追上来，结果战死了。

你都知道的这些事情——神父应该和你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