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隆阿所述令慈禧如坠冰窟，她原以为逃到西安便能高枕无忧，却不想仍处岌岌可危之境。

“蓝田离西安有多远？”太后卸掉凌厉，只剩饱受惊惧之后的颤抖。

“七十里不到，粤逆一日便至。”

老多满面愁容，摆出副无奈表情。

嗞啦……

那女人反手扣住椅背，将其拽到多隆阿身畔，随即探出柔荑，紧紧覆住对方大手。

抬眼时，眉目含怯，柔态尽显，一副楚楚可怜的小女儿情态。

“多卿，依你看，石达开可会兴兵来犯西安？”

多卿心头狂颤，尾巴骨都酥了。

但还是将腚死死压在椅面上，并使劲提着肛，一股浓烈的干渴感从嘴巴一直蔓延到嗓子眼。

而就在他脑仁快要烧干之时，一丝清明瞬间上头。

不能抽手，否则太后准得炸毛，后面的戏就没法唱了。

他放缓了语速，轻声道：“太后莫慌，粤逆如今心思不在西北，而在中原和东南，尤其是东南，那里有港口可与洋人通商，财帛丰厚。”

慈禧闻言微微点头，更被这温柔之声抚过心田，手就更舍不得放了。

因为那只大手好温暖，好敦厚，好令人感到踏实。

老多轻叹一声，任由她紧紧握着。

继续温声宽慰。

他说太平军也并非铁板一块，比如东南，其主将李秀成、李世贤和杨辅清就不服伪幼主节制，现已与粤逆中枢貌合神离。

还有捻军，亦被踢出太平军序列。

更何况洋人也在虎视眈眈，粤逆若想攻陕，必先解决内忧外患。

所以，还有时间。

慈禧越听越觉在理，心绪便慢慢恢复正常，那手也在不经意间抽了回去。

不过腔调却糯了起来。

“多卿，那依你看，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未雨绸缪？”

多隆阿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将它抬起，比了个耶。

“太后，那粤逆伪幼主确实有些能耐，奴才估摸着最多两年，他便会清除掉不服之人。”

两年……

慈禧的目光渐渐恍惚起来。

“那咱们还有地方退吗？”

“有！”多隆阿说得斩钉截铁。

“朝廷在绥远、宁夏、乌里雅苏台和伊犁尚有四处将军驻地，合兵数万之众，且离中原路途遥远、地形崎岖。”

“粤逆都是些泥腿子，目光短浅又极易满足，待他们占下中原之后，便会像李自成那般只知享乐，断不会兴兵边塞、劳民伤财。”

“到那时我们再与他们议和，割据西北之地，自然能保社稷不绝。”

慈禧嘶了一声。

因为这番话奕訢也和她说过，甚至在来这之前，还求她一定要说服多隆阿答应此策。

所以多卿是靠我说服的吗？

心中不免一阵雀跃，原来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真好。

她莞尔一笑，甜中带糯。

“多卿，朝廷也有此意。”

又叹了口气。

“不过那几个将军驻地皆为苦寒之处，偏居一隅我实不甘心。”

多隆阿没有反驳，而是更加温柔地劝道：“太后，以后我们肯定要过苦日子的，甚至要去放牧狩猎。”

“但至少两广、福建、云贵和四川尚在朝廷手中，那些地方都不好占，还有洋人捣乱。”

“只要我们能扛过最难的日子，待皇上长大，未必不能再兴社稷。”